木星凌月

“不夠。”
“什麼？”
“不夠。”
“什麼？”
“你不夠愛我。”

她不應該說的。連愛那個字都還沒說完她已經看見他厭煩的臉，真的，瑪莉，真的，你和我開玩笑嗎？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她看著他避開她的臉，像有人捏住了他雙眼中間。他一邊保持厭煩神情一邊假裝自己在細閱菜單 － 會有什麼，湯、沙拉、肉沙拉、魚沙拉、羊肉、牛肉、魚、布丁 － 還有什麼？質問、假裝、逃避、證據、激怒、爭吵、哭泣、離席。

“你們準備好了嗎？”
“我好了，瑪莉，你好了嗎？”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他一定覺得我要瘋了。她想。

“好，她不說話。”他回到菜單上，他還在假裝。“給我一個沙拉，還有......”

他會問：今天的魚怎麼樣。她想。

“...... 今天的魚怎麼樣？”
“很新鮮，剛從... 運來的。”

把菜單合起，露出樂觀堅定的表情。“很好，就要個魚吧。”

“那... 小姐要什麼？”

他們都在看她。她看著他。

“就給小姐和我一樣的吧。”

侍者鬆口氣，走了。他再次把眼神避開，假裝喝了口水。他真喝了口水，但他還是在假裝，假裝一切都與他無關。

她決定自己不要叫瑪莉了，她決定把文章的她都換成他，他會叫約翰，約翰不識相地在公眾場合和情人攤牌，約翰再也演不下去了。

真的，約翰，真的，你和我開玩笑嗎？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你瘋了，約翰。”
“...... 你在說什麼？”

你真的瘋了，約翰。你如果不是瘋了你就不會把自己名字換成約翰。你如果不是瘋了你就不會以為自己真的可以坐在他面前保持禮貌冷靜，在你看到那些對話後還要保持冷靜。如果你不是瘋了就不會以為他真的變了，然後你還坐在這裡，不是嗎？約翰？瑪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