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一個瘋子一樣想到你的面前﹐拿起我的左手心﹐笑著告訴你﹐你看! 昨天我在電影院旋轉樓梯跌倒了﹐手心長出了一個硃砂痣。我知道﹐你會那樣笑。你會瞇著眼笑的那樣美。然後執起我的手﹐吻那紅色的痣。抱著我。我拿著你的手 ﹐跟你說﹐打嘛﹐打嘛﹐很棒的﹐聚起所有電影裡的力量﹐快。很厲害的你很厚的手掌﹐左邊骨頭靠過來甚至有耳鳴的感覺。你很快抓住我﹐抱我在懷裡。抓的那樣 緊。力量下我扭曲著身體。
你抱著我。我覺得很幸福。我們的溫度﹐氣味﹐在一起﹐沒有分開。
我看著你的時候﹐我會記得笑。一條破布兔子﹐髒了的熊。肢體的動作有麻醉作用。一個重手掌﹐或是掐著我。我感覺好過許多。我要忘記了心﹐停止腦。感覺熱的臉上湊著冷風。你還在身邊。
裝著一個孩子﹐看著你像看著一個聖誕樹。眼睛裝滿所有的期待與希望。閃亮亮﹐看著你﹐你看!
我手心有一個硃砂痣。你看。給你看。我世界裡所有的﹐都給過你了。我脫了衣服﹐剝了皮﹐劃開了肉﹐抽了骨頭﹐一根一根地。你不想要。
你不想要。是我要給你。我。
對不起我一定喪了心你快離去走到我看不見摸不著的地方去。
2005年9月27日 星期二
Cut
Find me a Niche in this Life.
逃避式的那種睡法。被多少通電話吵醒都能夠繼續睡著的那種情況。從天亮﹐到天暗。必須要起來的時候﹐有種氣悶的難受﹐像從灰燼中爬出來。
辭工近兩個禮拜。人生碰巧地處理了我。辭工的時候身體仍然很弱﹐只覺得鬆了﹐沒什麼得失心。只記得但願別再需要像演員一樣不停向對方說些無法此觸到彼此的話﹐最後了。坐車回家﹐隔天早早要上最後一天的吧臺﹐也不用了﹐走入早晨的光這自由突然落到了我手上。被賞賜了。
很愉快地﹐於是精神回來。纏著我半個月的倫敦是舞台﹐你站在裡面﹐我完成了第一個短篇。爸爸在我床上打著呼說著話我只是不停的打﹐他出門了﹐天暗了﹐我還在黑暗裡打著。餅在夢裡去了倫敦﹐車開了。
還開了小差停了列車跟著人家團圓去。頂著個大月亮﹐民生社區那MTV背景似的陽臺上像可以奔過去一樣。我陪著人家團圓﹐沾了人氣﹐也很開心。像走 到故事裡﹐夢裡﹐半醒了於是還能還幫著寫故事。啊她是這樣說的﹐她是這樣笑著﹐一個擁抱手握著心別掉了﹔她是這樣動的﹐啊台大椰林原來是這樣子。
寫完了過份得意了一陣﹐晚上一直沒睡。耽擱了忘記了放在桌上的劇本還有零零碎碎的工作上課的機會。跟著毛吃飯看片見人做夢說話喝茶咖啡又一個禮拜過去了。收集這個收集那個。收集法國美國英國片子﹐收集女友網友老友演員廚師。時間太容易過了。
Always an underline 但還要怎麼書寫? 你說天才少女你超會寫﹐我說謝謝。我們倆一人一煙聽 Elliot. 黃色小燈。美好的停滯的時光。無業少年的生活總能找出一堆。被老爸在路上修或無法和娘調到同一頻是代價。你決定了你自己和我﹐你決定了我只能擺上微笑。你 們不覺得那樣是愛。親近的事兒都教我痛哭流涕。
他說你家在哪裡﹖我說我沒有家。但為何哭著想回家去。
我坐在床沿﹐我飄在空中﹐誰來將我重重摔落... 拜託... 拜託......
2005年9月21日 星期三
回來第三天。每天都記掛著該寫了﹐再不寫﹐就恐怕要忘了。但這幾乎是一篇寫不出來的遊記。旅途上的里程表的每一個刻度幾乎都值得紀念﹐每一天都是新奇的﹐ 未知的﹐撿到的禮物。和過去的旅行不同的是這次多帶了一個器官﹐相機裡的照片幾乎有一半是食物。吃﹐是中國人的大事。沿路上的每一個新朋舊友都能告訴你這 件事。
就這樣一個人﹐兩本護照﹐上路了。兩個禮拜是刻意拉長的時間﹐就打算有條長點的繩子可以飛到更遠的地方。其實我對觀光是沒有興趣的。若問到喜歡什 麼﹐我就喜歡去各個地方的過各個地方的生活。竊盜一種新的人生。於是兩個禮拜太平山沒去﹐半島酒店沒進﹐去半山的電梯沒坐﹐天安門沒踏﹐紫禁城(叫故宮) 沒訪﹐半個旅館沒有﹐就是住在別人的屋裡﹐把腳下的都當自己家﹐過一種市井的生活。香港有廣東話﹐北京有京片子。到哪裡都大聲嚷嚷甘之如飴。
出國前的我再次慣性失眠﹐也幾乎沒有吃東西。沒吃東西的理由是並不感覺到餓﹐於是就時常忘記﹐一整天也就過去了。不睡不感覺到累﹐不吃不感覺到餓。左手摸右手﹐一捏就碎了﹐飛飛揚揚飄到空中裡。是灰。毛說我和這個世界的聯繫太少。其實我根本不知道插頭在哪裡。
於是我上路了。二月就該踏上的旅程﹐我打了包趕緊追上去﹐就怕太遲了就埋在這裡。是仲夏的一班船﹐飛到永夜裡﹐熠熠生光。不回頭﹐不揮手。我只是坐在座位上﹐對著自己深深喘口氣﹐像“終於”什麼了一樣。
可能久久以後我們還會談論到﹐哪個新年夜還是初二晚上﹐姑會在桌上和她兩個兒子一搭一唱拿用手抬高了額頭﹐拿芝麻放在臉上﹐還是細聲膩氣的叫我意卿我是慶 良。阿媽會拿身邊可及之物當皮箱甩頭就走﹐嬸嬸會說誰表錯了情對她大唱情歌或是在我出國時在樓下帶了花要送我的難過樣。我會一邊大聲吆喝我爬上爬下的孩子 一邊好氣又好笑。一群人笑笑鬧鬧吃飯喝茶﹐像群白頭宮女說天寶遺事。
我要解決一些人生的基本問題。我是這麼說的。如果在家裡都坐不安穩﹐就該出門了。都不是理智的人﹐事情崩塌的時候﹐承受的極限很低。我們沒有鋒利 到可以把事情排列整齊﹐就撒手不理﹐或是套上一個名號﹐就此解脫。我們會反覆思索﹐痛苦﹐為這地上別人可以不看的事情。我們…或許只有我。
(我記得﹐我記得你說過的“你們” ﹐那麼後面的“你” 應該是我了﹐雖然我怔在原地﹐詫詫的遲疑我是否一定得去認領。)
如果家裡坐不安穩﹐就走到路上去吧。那些我們並肩坐在一起的時候﹐我微笑看著你﹐持著我的心在你掌中﹐削一個梨﹐削一個蘋果﹐一刀一刀接連著﹐你 手藝那樣好﹐都沒失手斷過﹐這樣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剩下的落到了垃圾筒。你專心著﹐我望著低著低著還一直在落下的天花板﹐像望一片無垠的天空﹐擺著雙腳 敲著床沿像像敲著河堤一樣。靠在你肩膀﹐我輕輕哼一首曲子﹕世 界 末 日 前 一 定 會 離 開……
是的﹐我沒有的資格很多。那些權限我也都沒有。包括要回一個蘋果核。這顆心是你的了。我不要了。
*
香港。回台灣正好整整半年﹐總算要出走到另一個地方﹐半島﹐彌敦道﹐陌生的城市﹐熟悉的地名﹐我好奇﹐要睜大眼睛﹐要講一口廣東話大太陽下笑開心。背上行囊在路上忘其所以﹐回來就大吸一口氣﹐說﹕“我既自信返曬黎lu﹐咁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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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15日 星期四
292上那歪七扭八神志不清女子是我沒錯。上了車找一個角落﹐一手揣著絲軟的大袋子﹐整個身體向牆軟去﹐遊民一樣地昏睡。身體沒有力氣﹐然而我的靈魂才剛 醒﹐從長長的昏睡裡。這樣久﹐久到醒了﹐還是覺得頭昏。就在床邊的椅子﹐閉上眼睛﹐感覺像中間隔了一個操場這樣的距離﹐左邊的牆向無限延伸﹐黑暗中不可 及。太遠了... 我連伸手的氣力都沒有。拿在手上貼在耳朵的話機﹐小的像一個司迪麥口香糖。時間﹐空間﹐距離﹐重量﹐都混爻﹔我在失去一切事物的衡量。
右邊的床這樣大﹐像睡著一只鬼﹐日夜跟我說話。是我自己。頭髮又重又綢﹐像塊融化的羊羹掛在腦上頭上。你有這樣美好的身體. A symbol of beauty and perfection. 他說。啊不﹐不。夜裡發光冰冷﹐柔嫩滑順。我也喜歡。我比你們都愛﹐才找你們來愛。這身體裡面禁錮一個靈魂。被身體操縱和擁有。行出來由不得我。我猛搖 頭。
把阻擋出水口的障礙拿開﹐腦子旋渦一樣地轉。躺床上腦子裡黑色的萬花筒一朵朵黑色的花綻出來﹐絲的綢的黑色天鵝絨。像坐一個輪子裡滾落山丘﹐山丘綿延著長﹐我呼嚕呼嚕地轉。要有人疼有人愛有人不離開貼著抱著嘆。左手握右手。“這樣夠了。”還是自己對自己說。
飢餓。昏眩。
我的精神啊﹐你還想吃誰﹖就是消化自己啊。
2005年9月13日 星期二
生活在他方
Gio? 我問他。畫面上的意大利男人長長了頭髮﹐趕忙著說自己還沒有刮鬍子﹐匆匆忙忙離開畫面﹐再回來﹐笑著好端端的坐在電腦前。
這真是個神奇的夜。
他們說颱風半夜會登陸﹐於是窗外一夜的雨。更激我感覺那年九月﹐十月... 我曾怎樣失魂落魄走在石子路上﹐怎樣像含著一塊冰讓這個陌生城市慢慢融化﹐怎樣到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重新來過... 我自己都忘了是為什麼。“生活在他方”﹐我就這樣給自己拋出一顆球﹐然後追著到遠方去實踐它﹐並沒想過腳下是什麼。
一年半﹐最清澈的卻是前半年那真正一個人的日子。一切都手續繁瑣﹐我與外界隔絕﹐每天也不知去了哪裡過了什麼生活﹐就知道對付著對付著... 對付著平凡無奇的三餐﹐趕上來的課業﹐怎樣也不能好的病。白花花陽光像踏在雲裡。已經開始冷了﹐穿長袖。他出現在對面的高窗。
很不實際地。過著那樣無重心也沒打算的生活﹐因生活本身是重的﹐要揹負的﹐在徹底的寂靜和虛空裡你總算能和自己共處﹐只有你和你的身體。就算那感 情像熱病一樣來了又去了又不時牽著你﹐但你終究是你自己。因你知道是你自己在揹負這些成敗﹐這些情緒﹐這些瘋狂﹐你沒有一個語言可以抒發﹐你看著他眼神只 能悲傷像個啞巴。而這啞﹐你深深的收了起來。膽戰心驚的吃了那些飯﹐喝了那些茶﹐你聽著他聲音怕漏了一個拍子你不太會說話。曾經你等著他﹐一個人過於空白 的下午他廚房窗戶裡看出去的那陽光。平白無故的燦爛著﹐灑了整個世界﹐晶光亮亮不要錢一樣。那陽光哪裡去了﹖
兩年後的現在﹐一個人﹐沒有重心﹐向哪打發這個現在。什麼現在﹖驚覺一定是哪裡走錯了。我不應該在這裡﹐哪裡我應該轉寰﹐我沒有。一場戲一場戲我一定斷了一首。我為何談了那些戀愛﹐我逃避了真實﹐真實是我一個人當走開。真實是我當時所感覺的。我永遠太晚意會。時差。
陌生的語言﹐陌生的國度。我才能與自己共處﹐回家。太吵雜了。這個城市。我歪斜著身子並沒有窗與我對望。
2005年9月12日 星期一
準確無誤
我這樣病了九月。
渾身沒有了一點力氣﹐這不是我的身體﹐我馱著一具屍體在背上﹐無法甩脫。我抬不起我的手﹐抬不起我的腮﹐我飄落著... 遲遲無法落地。汗濕了背﹐我臉色慘白﹐沒人看見。
前年今日﹐一個人背著六十公斤的行李﹐到一個人都不認識的歐陸﹐一樣走在陽光燦爛的路上感到天旋地轉﹐然而我還在走著﹐我只能走著。我知道﹐當我墜地的時候﹐並不會有人準確無誤地接住我。
你會來。然而那巴掌仍然打在我臉上。我是知道的。
於是我把它托過來﹐千斤萬重地道謝。這個人情我是一定會還的。我會拿著它﹐帶著它﹐直到我可以還你那時。
是不一樣的! 然而對你來說﹐都是一樣的。
2005年8月31日 星期三
隔世
我可以睡不著﹐但我不要再吃藥。吃藥的當天﹐當天的事能感覺像前天﹐前年﹐前世。迷迷茫茫﹐模模糊糊。仿彿經歷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自己是銀幕外的觀眾﹐ 是幻想的主人﹐是排練的導演﹐是沒有面孔的醫生﹐是站在他身後端倪的中年護士﹐是微胖的長髮白衣和醫生訴說著什麼的顧客(那神情口氣都不似患者)﹐是為我 扎針的寬臉孔年輕護士﹔但那痛那樣清晰﹐一向能忍痛的我未出聲﹐但面孔緊擰﹐扭曲﹐一次兩次﹐我並沒見到是怎樣的器具﹐但我記得那血跡﹐鮮紅的﹐像會發亮 的帶著光的紅﹐白布上燦燦的﹐是我的血。我有不可思議自己都來不及察覺的欣喜感覺。只為那顏色。是我的血。
是否一顏色明亮的夢﹖但像那些從夢境返來卻赫然發現證據的人一樣﹐我手臂內彎一個紅色的針孔﹐旁邊有未撕乾淨的膠帶痕跡﹐追朔著證據一路追想上去 ﹐針頭插進手臂﹑(好像)往身體內推進﹑(好像)用涼涼的酒精棉花押著針口抽離﹑手勢快速地用膠帶黏起﹑要我以下臂夾上臂﹑五.. 還是十分鐘再鬆開﹖我不忌諱的和醫生說我還以為是什麼還有名目的病。比半秒還短的思考我說那就打吧﹐是支上百塊的針。我似乎站上了磅秤﹐46.9? 天啊我們還竟坐了捷運。
北海岸﹐那是哪裡﹖有好吃的鴨肉﹐炒麵﹐我們就叫了這兩道菜吃的香香的﹐一杯不怎麼的話梅湯﹐騎機車離去我歪扭著頭看右邊﹐廟口有人打群架﹐還是 圍毆﹐一人提著拖著另一少年的腳提棒就打﹐落的不由分說不帶怯意。大腦理智還知道不是同一天但記憶已過早失去遠近距離。是你頸後的香麼﹖還是你。還是你髮 稍太陽穴起床的溫度。還是你我初識的頰上的煙草味﹐仍然如今。
離去的潮又推上來﹐同一個大海。一路貨。不管你們是哭著笑著靠近還是遠離。於是我可以決定﹐我是一個人過活﹐一個人逛街﹐一個人看戲﹐一個人在倫 敦夜裡走﹐一個人康橋﹐一個人咖啡﹐一個人去巴黎﹐一個人進樓梯﹐一個人喜不自勝痛哭失聲。一個人感覺一個人。一個人告別倫敦﹐Natalie 我 胡冬香檳咖啡苦艾酒。有太多比空白更空白的空白﹐比沒有更沒有的沒有。
也會想起﹐也會提領﹐也會陣痛﹐決堤﹐難過﹐然後再藏﹐再過。
雨滴﹐風沒有了聲音。想外面的天是不會大亮了﹐這給我一點點心安。我沒能睡﹐怎樣的器皿能穿刺皮肉﹐帶走精神裡的膿﹖我知道﹐那血漬燦如春明媚如光映冬碧雪。
2005年8月18日 星期四
來吧親愛的 讓我們抵死浪漫
十天前到今天﹐竟沒有一個空檔。昨日回家甫下車﹐腿一軟﹐身邊他一驚﹐手一抓﹐我自己也驚訝﹐笑了。忙什麼﹖兩個工作﹐接外稿﹐見這個﹐見那個﹐去這裡﹐ 去那裡﹐吃這個﹐喝那個。間歇的得到休息﹐再間歇的受到打擊。Henry Miller 仍然只和心愛的瑪拉在計程車上搞了一次﹐回來的已經回來了﹐要回來的都在後面等著。沒有寫出的仍然沒有被寫出﹐沒有解決的已經不會解決﹐重複堆積的秘密硬 化了﹐我變成一堵磚牆。
是肉體﹖是精神﹖日記變成兩天才總記一次﹐我受不了的我無法抱怨﹐也說不出嘴。於是我做無事人做別人撐過一個個夜晚。你該在這裡﹐和我一起﹐為什 麼不呢﹖一整個世界隔在我們之間。我躺在床上﹐也覺天旋地轉。翻滾過山車一樣掉到無底黑洞裡。但還不會睡著﹐只是攪動... 腦子裡亮堂堂的燈不會關﹐一張唱片同一首曲子刮著同一個地方。嘩嘩嘩嘩嘩... 軋軋軋軋軋... 於是用一個棋子 1/20 大小的白﹐把地球撞了一個洞﹐把自己埋起來。果然再見到已經是早晨。慣例酸麻﹐腦朦朧。
電話那頭“喂﹖”一聲我驚醒﹐紙上密密麻麻字跡名字品牌號碼已經忘記打給誰。好不容易撥出的電話打錯了號碼找錯了人﹐對方還叫我等一下。一封打開 過的信忘記曾經看見﹐一句話兩天後才回。望著紙上自己打的記號一件處理過的事情我腦中空白一片。你如何不棄不離﹐我無法無怨無悔。把啤酒打碎﹐把地板拖 乾。海尼根不夠冰﹐Cosmopolitan太酸。她說你 stop pasting 好好給我打字﹐他說我後悔答應你們真是無聊透頂。我後悔咖啡不夠多﹐酒不夠濃﹐後悔我過份嚴肅清醒。後悔我還沒瘋。
朋友/ 情人/ 男女朋友/ 愛人。她斬釘截鐵說你一定可以。你一定可以再愛下去。我穿上制服﹐鏡子裡﹐躲在他人人生裡。我和誰雲淡風輕﹐和誰笑嫣如花﹐和誰雪中送炭﹐和誰雲開月明。 愛人我們抵死纏綿好麼﹖悱惻劇情千萬別停演﹐讓我們交熔著流眼淚﹐讓我們愉快的那樣尖銳。我是一個電腦前的小職員打完一萬個電話就可見到樓下等我的情人﹐ 他會送我一束花我會驚喜無法自己然後一起去吃西堤。我是一個小吧台鑽研著客人要grand marnier多點還是vodka多點﹐然後一起回家看碟聽音樂沒有責任目的的開心下去。因為你有熱情的本質﹐就算七老八十。她說你一定可以。你一定可以 再愛下去。
你轉過來說事情就是這樣。你轉過來說因為我沒有那個東西。你轉過來說所以現在要怎樣。你轉過來說你都不要我了。你轉過來說我的生活還不就那樣。你轉過來說哪裡沒有變。
我活在別人的人生裡。我不在這裡。我在那個沒人要的人生裡踩著腳踏車颯過風香草原送完了信。愉愉快快老老實實鑽進我們的被窩裡。你在那裡。在那裡。抱住我。別讓我碎裂。
2005年8月7日 星期日
過去兩年裡﹐我的生活時常以一種隱喻的方法出現。斷句﹐回憶﹐生活零零碎碎的畫面和片段組合成我的字。法國人說“快樂的生活沒有歷史﹐”我們坐下記憶的往 往是一些難以說明也無法盡訴的事﹐而且說的越來越少﹐越來越少。本來就不是企求誰看的懂﹐而是再不書寫就要瘋了... 或是一種我曾來過的見證。至少最後我還擁有了字﹐記錄了什麼﹐那就算不枉走過那些。就夠了。
也是尊重字的力量﹐在文本上﹐慢慢的就放棄了口語化的論述﹐幾年內東西越來越簡化﹐越來越精減﹐寫一種懂得的人就能觸摸的通透。不懂﹐是因為那本 來就不是我的意圖﹐我只是要記錄﹐為我﹐和當時能懂得的人。一直到開始做編輯以後才開始練習寫長篇。連貫的﹐有主題的﹐更意識到讀者的存在的文體。大抵是 到了這時候才開始胡冬所說的“不只是自發性寫作。”
那日和順龍見面﹐他一句話我非常受用﹐“今日不做的事情﹐你明日也做不了了。”常常想著某些東西或許未來能寫的更好﹐就這樣擱著﹐但“新的東西會 不停的進來﹐未來的你也不會想再做這個了。”這是說中了。這樣多的小說﹐劇本﹐甚至更飄忽的詩的雛形﹐就一直以雛形姿態存在著。其實是不能等﹐也不該等 的。得捉了時間把握著把它寫出來。於是遊記要寫﹐小說要寫﹐劇本要寫﹐都得同時進行著創作著。文字是個人的﹐在追逐其他夢想的同時﹐這是我該保有的天性。 寫字的事並不輕鬆﹐但它應該是要可以的﹐像生存一樣﹐就是寫著也好。像赫拉巴爾抽屜裡的所有的字。就算最後並沒有人知道。
在一樣的時間換上制服﹐束起頭髮。兩坪裡是我的天地。忙活著﹐利落著﹐我在這樣規律而簡單的事務上感到愉悅和滿足。我這樣追究整體正確的人﹐在這 個地方能感覺安心﹐和舒服。剩下的是自己的。練習著﹐證明著﹐體驗著生活的每一個角度﹐創作與存在的並生﹐或許就是我們這樣的人﹐本質上活命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