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2日 星期二

割讓

York﹐Bath﹐Wales﹐幾次去英國其他城市幾乎都沒有什麼感覺。York的歷史可以一直追溯到羅馬人進攻﹐牆一次一次的蓋﹐one on top of another﹐顏色和技術略有不同﹐才能分辨出來。石棺打開了就找個牆角擱著﹐供人觀看。現代的部份就不用說了﹐怎麼看都是一樣的。在York的細雨裡做導說的婦人一次次的說﹕這城牆雖是原來的﹐但若沒有改建和整修﹐是不可能長這樣的。她忍不住的誠實﹐我們也心裡有數﹐只是這些為觀光或保存修改的建築﹐怎麼看也不是滋味了。

我們圍著城牆走﹐舊房子只剩下市中心的幾條街還儘量保持原狀﹐城牆附近的民宅們如同倫敦的council house﹐人們隨性的在窗外晾衣服﹐廚房對著外面﹐觀光客在上面走來走去﹐他們生活他們的。

回程火車上一樣無盡的田野﹐一排排巨大的水泥煙囪往天空吐著黑煙。他說它們是跟著我們的火車來了﹐三個﹐六個﹐可能是發電﹐可能是煉鋼﹐說不出的作用。

Bath從羅馬時代就是出名的溫泉城。羅馬人蓋的開放式澡堂極其先進﹐地板下燒著柴火﹐三個房間循序過來三種溫度。是連奴隸都能使用的公共設施。眾人拿著特別設計的鐵刮用力划在身體上﹐除污垢去角質。羅馬人離開以後荒廢了一陣﹐人們來到重新往上面蓋﹐一直到18世紀還是男女明目張膽的幽會處。

18世紀新富和地產開發人員發展出來的Bath是巨大的﹐一式一樣的房子供夏日來短居的家庭租用﹐可以想見當時的豪華。賭博﹐舞會﹐奧斯丁筆下貧富差距﹐男女遊戲都在這裡上演。河邊遠遠能看見山坡上的豪宅。Swansea隱隱沉沉﹐我們找了一間船員開的民宿﹐室內簡直像回到了台灣。他在基隆還工作過幾年﹐吃早餐時拿出照片﹐和他家鄉相去無幾。那些鐵門磚牆都讓人想起台灣的鄉下。我們連海都無心靠近就離去。

英國的海邊城市都叫人害怕。面有難色的遊客和灰色的天光。海鷗像催命聲。一個人還能體會那涼意﹐一群人就有點強顏歡笑的意思。笑一些記也記不住的事。窮開心。四天下來只覺累不可當。過去在路上總是丟棄著什麼﹐讓自己離開一個地方﹐但求分心﹐明白其他事理﹐讓時光平靜的過去。多一個人割讓自己的情緒﹐你總是要讓每個人都開心。最後你只求靜一靜。

2007年9月24日 星期一

我夢見你的家﹐在一個船上﹐你的兄弟妹妹都在﹐我也在。他們為了不在的你招待著我。家在船上﹐內起居室是個球的模樣﹐面著窗外藍天前一島一山的樹﹐秋天紅的燒著黃的亮著﹐近的滿眼像能手延出去就能捉到﹐慢慢的往左邊飄。在往裡走﹐還有個自己的小廚房﹐我喜的當場想熱東西來吃。這球在船上轉兜﹐點子是你想出來的。

兄長剛從某處回來﹐不受歡迎的跎在家裡﹐和我們玩﹐穿我們給他的奇形怪狀的衣服﹐紅格子的袖筒西裝上衣﹐細腿長褲。你妹妹精神好著﹐不特別驕矜也不特別友善﹐難免一種挑眉撇眼的神氣﹐對我倒是好的。就她帶我整個房子繞﹐末了我自己走﹐大的幾乎要迷路。客房是一個個透明船艙﹐小孩子的房間﹐育嬰室﹐不甚配合的舊建築裡留下來的樓梯﹐一時兩刻是看不完了。大人也在﹐仍然不甚注意我們。我一個人在那裡像是代表了你﹐但也沒人真熱心接待﹐比較像是因為你的緣故大家也勉勉強強的就讓我在那。他們誰也和誰無關的。存在的只是頭家與僱員一樣的檢測系統﹐由上而下巨大的藐視與期待。

難得了這麼漂亮的夢。午後逢喚我去看窗外一朵大雲﹐飽滿的像我們早晨慣吃的巨大猶太麵包﹐也像是夢的一端。明顯的是怎麼伸手也是觸不著的。

2007年9月23日 星期日

無聲無息

我聽你無聲無息地走了﹐到生活裡去了﹐這是我憎恨的事。我很驚訝人為什麼願意活﹐而活就是生活。我也到生活裡去﹐然後又出來﹐在邊上站著。我對你們說那不太好﹐我去過﹐可是你們不信。生活裡人口眾多﹐生活把那些小玩具擺在街上﹐你們就去看﹔把那些小點心擺在桌上﹐你們就去吃﹔把那些鞋擺在地上﹐你們就去穿﹔你們穿上它就走遠了。

《死囚》顧城



待了多年的老房子終於要燒了﹐我們急急連夜撤到這裡來﹐那黃底綠字﹐在數日就是歷史了。剛開始是粉紅的底﹐紫色的字﹐不過是一件T恤的顏色。配著孩子的囈語﹐笑聲﹐大聲宣佈的理想﹐鬧哄哄的一個派對﹐滿地破爛的紙屑。散了以後﹐三兩個人在屋子裡面談天﹐直到夜深。你自己留在黑暗裡。話沒有說完。你還坐在那沙發上﹐堅持道出每一個心裡的念頭﹐無關有沒有人聽。

後來它長成了。一片燦爛的黃光﹐每個字從中長出來﹐一個森林。就像每個陽光日子裡抬頭﹐光從葉子中閃耀著﹐一片片透明的信念。你曾招呼他們﹐但他們走不進來。遠遠望見樹叢中你黑的發亮的悲哀瞪著他們的雙眼。那些客人和你在湖邊談天說地﹐烤秋刀魚﹐笑聲傳得真遠。只是湖面一看﹐沒人看得見你的倒影。

後來我們都知道。他無事人般的走進來﹐看你﹐聽你說話。畢了站起身一拉手﹐你就出去了。

你一直都知道他是什麼模樣﹐不知道的是別人。他出現﹐大夥才明白過來。這不是你寫出來的﹐一直以來﹐你只是說你知道的。


這屋子是該燒了。不也形同虛設。你只留你知道的那些。讓他們看吧吃吧走吧。他已將你從死亡抱了出來﹐餵養你﹐將你放在窗邊。四季無聲無息。


死囚 - 顧城

你從花壇裡出來
你根本沒有腳
你讓我不要踩它


我聽你無聲無息地走了﹐到生活裡去了﹐這是我憎恨的事。我很驚訝人為什麼願意活﹐而活就是生活。我也到生活裡去﹐然後又出來﹐在邊上站著。我對你們說那不太好﹐我去過﹐可是你們不信。生活裡人口眾多﹐生活把那些小玩具擺在街上﹐你們就去看﹔把那些小點心擺在桌上﹐你們就去吃﹔把那些鞋擺在地上﹐你們就去穿﹔你們穿上它就走遠了。”

我生來不是屬於生活的﹐我住在我的房間裡﹐不到街上去。我在我的房間裡畫畫﹐不看外面的風景﹐我說我的話﹐我聽不懂別的語言﹐可是沒有一個人。看見我﹐我並沒有一個靈魂的聲音﹐我所留住的只是在我和生活之間的﹐一個廚房裡﹐一個走廊所能留下的事。我到那裡去﹐你們也到這裡來。

你們給我講生活裡的事情﹐我很高興﹔你們說小孩沿著一條街光著腳跑﹐然後推那些沉重的大門﹐你們說他們滾皮球﹐你們在街上撒沙子﹐把水噴在樹皮上﹐我很高興﹔你們說他長大了﹐上學了﹐你們說他有了房子﹐有了妻子﹐你們說他......

我們都是父母所生﹐那一刻﹐我們不知道。可是我來世界上的時候﹐帶了靈魂。它使我不能品嘗生活的味道﹐它讓我覺得那淡然無味。那些顏色是假的﹐塗上去的﹐那些磚石是疊起來的。我一直坐在我的房間裡﹐坐在雪山和叢林中間﹐坐在我想像的城堡裡。我把一些花草放在週圍﹐把我撿來的石子和水杯﹐我從小沒有一個朋友﹐能跟我做這個遊戲﹐他們在天黑的時候﹐都回家了。

你們是生活所生﹐我也是。但我的靈魂卻是死亡所生﹐它願意回到那裡去﹐就像你們願意回家﹐這是個無法改變的事情﹐也是我們時聚時散的原因。有時候我看見你﹐有時候我愛你﹐但是你在我眼睛裡看見的﹐卻是說﹕我們走吧。我看見你﹐我說﹕我愛你﹐我想讓你走進來﹐到我的牢房裡來﹐我說的不是像他們說的那樣﹐我要給你我所有活著的日子﹐我說的是﹐我要給你靈魂和死亡。沒有人需要這個禮物﹐一個也沒有。因為你們是生活所生﹐你們不需要死亡。

我需要死﹐因為這件事對於我﹐是真切的﹐我需要把它給你﹐因為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禮物﹐我什麼也沒有﹐你知道﹐我可以把世界上的東西拿來給你﹐拿一塊蛋糕﹐一個杓﹐一個機器﹐拿一所海濱的房子﹐放在盤子上﹐給你。可是我知道這不是我的﹐也不是我給你的﹐誰都能給你這個禮物﹐你能接受﹐你在接受我的時候﹐就接受了別人﹐這是生活所規定的。我什麼也沒有﹐你知道﹐除了我的靈魂﹐除了和這靈魂在一起的不太長的生命。你要它。

我是屬於死亡的﹐我知道。但是我並不太愛它﹐我希望有一個靈魂得到我﹐我希望我能得救﹐不太寂寞。我不知道靈魂和靈魂在一起﹐是不是依然是死亡。但我知道﹐那是我渴望的。那是死亡所不能製造的事情﹐生活不能創造愛﹐死亡也不能創造愛﹐可是在我們相遇的時候﹐這一切成為可能。

你輕輕的走了﹐我躺著不動﹐我聽見你下樓的聲音﹐還要輕﹔聽著你在雨水中走路的聲音﹐還要輕﹔走到遠處你才恢復了正常的腳步。

你們都到生活裡去了﹐生活裡人口眾多﹐你們為什麼要認識我呢﹖

2007年4月27日 星期五

take the plunge

你知道的。這場景再熟悉不過。這時間﹐這溫度﹐手腳冰冷的感覺。你都經歷過了。坐窗台上﹐打的一聲一聲。

你是他們世界的陌生人。你總以為你知道﹐人生就來叫醒你。你一個人醒著﹐怎麼也睡不著。你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理由解釋給自己聽。

2006年12月28日 星期四

Blue Lable 0

Johnnie Walker Blue Lable,一瓶酒裡有五六十年的穀麥。滑順入喉﹐無絲毫刺激。是好酒。我已不年輕﹐只有提昇品味﹐只因時日遞減﹐要稍微取捨要求。照例不能睡。冬日鐵灰 色的天空﹐穿過許多人的天台看向遠方山頭﹐是這個城市的盆緣。

廁所的瓷磚冰著腳﹐溫室效應下的地球﹐十二月了還能在夜半這樣開著窗﹐非常錯亂。選在最喜歡的季節結婚﹐是錦上添花﹐也是這個世界節日已經太多﹐和眾人一起熱鬧就可以。料想每年此刻﹐與身邊這人﹐都能隨著舊曆過去﹐再求新生﹐新開始。

所有事情都團團轉﹐沒法像過去如一根羽毛一樣﹐輕輕降落在年末。像把所有事情收進自己窩裡﹐眠過最終﹐再從新年裡生出來。脫殼而出﹐無論好壞。

沒有比去年更壞的了。心久病﹐身體也病。苦苦受難。一定要離開。回到北國去救回自己﹐再以勞動贖心。聖誕過後寫下一詩﹐音韻中自然生出丈夫的原型 來。但當時沒有丈夫﹐才能有距離觀想。是個好說的話題。好說好說﹐只揣測探說那不存在的﹐從文字裡生出來﹐留下來﹐好像就有了﹐是定論﹐定論總之不存在。 但身體裡面的世界有﹐自己知道就行﹐與真實世界相勃﹐才好分開。我大可在裡頭蒔花弄草。真實世界裡﹐輕省因為無關。夢裡多麼善舞。

是創舉。是神預備那些﹐我不求﹐因為我想像不到的。祂的道路高過我的道路。兩個世界縫補了起來﹕我就在這個人生裡。被窩裡的他轉過身﹐暖著等我﹐我身上帶著冰冷森林的氣息。他醒來﹐就像一直都在那裡。他學會講話﹐我被理性地治癒。

我可以這樣一個人過下去﹐用一張刻痕更足的面孔﹐更入刃無心﹐無感就自己編派情節刺激。去哪裡就是哪裡﹐誰就是誰﹐什麼就是什麼。活得不需半點干連﹐以不斷織成與滅解為循環﹔結束了也可以再開始﹐也可以嘎然而止﹐活的不需半點接續。

但這樣很好﹐現在這樣。得以完全。我就在這裡﹐哪裡也不想去。

2006年11月7日 星期二

the birth of history

那個夢是這樣子的。禮堂鋪著粉紅短毛地毯﹐但路不平﹐房間裡挖個空一樣高高低低﹐她走到牧師前面﹐對面牽著手的儼然是個小孩﹐趕忙說﹐不不不﹐不是這個。 於是又換一個上來﹐好像對勁了點﹐然而還不是﹐但儀式已經結束﹐她懊惱著想如何毀約﹐裙長不對﹐就掛在腳踝上﹐眾人開開心心的到外面草地準備照相離開﹐你 還很錯扼﹐但大家都接受了。

睜開眼睛還要半分鐘﹐才能回到真實來。對不上的轉印紙﹐所有的答案都錯格﹐你說不上是哪裡不夠標準﹐回不來的熟悉感。理智知道他是誰﹐身份明白﹐但感覺像回憶不到的特殊香味﹐越著急﹐越無法掌握確切。

你記得那些畫面﹐記得事情是怎麼開始﹐怎麼發生。你看見你自己那情節裡﹐但無法感知。人生像有自己的生命﹐要照自己的路線移去。你跟不上﹐遠遠拋在後﹐前面的背影遙不可及。能做的最大努力不過是口述病情。

好久沒看到你﹐你說。

“怎麼會。”
“眼睛閉起來太久了。”你說。

隔著兩個人踢開的棉被延手過去抱他﹐枕頭倒是一直沒分開。他在你掌下眼睛瞇著眼﹐像剛出生的動物﹐均勻呼吸帶著濕氣。母腹裡數月時光﹐前景和今關聯模模糊糊﹐你得用肉眼重新認識。

他說﹐這些也就是要給你一個新生活﹐另一個居住的地方﹐另一個故事。新的。你的願望不就是逃亡麼﹖不斷地走開﹐那些你一個人一直在建築的橋﹐走過去就能把它燒掉。隔岸觀火的景象都是美的。唯有無關痛癢緊要﹐不然何以美矣。

只是這次不只是你﹐而你習慣了不拖不欠﹐現在才知道緊張。更顯得身邊摩拳響瑯﹐熱鬧騰騰﹐如此不切實。幽靈是發不出聲音的。

還知道不是夢因腳底冷得直打寒顫﹐發現沾濕了衣裳。還想抬頭晒晒乾﹐天已經黑了。

2006年10月3日 星期二

the decaying of lover's physic and the nature of love

"The year I turned ninety, I wanted to give myself the gift of a night of wild love with an adolescent virgin..." Memories of My Melancholy Whores, Gabriel Garcia Marqu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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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想過。愛人最早的模樣﹐一雙沒打褶的眼睛﹐未接吻過的嘴唇﹐掌肉軟滑﹐細長身子﹐和如泣如訴的頭髮。像能夠吞食的嬰﹐一 只合進拳頭的小手﹐未說話。你甚至想過那擰疏的胚胎﹐在他跳動以前﹐你已經發了抖。

愛是一個口子﹐創 是拿刀割的。反證來的激烈﹐久了以後逐成瘡傷﹐時時惦記。那些後來發生的之前﹐像你在場一樣﹐一件件讓你想衝進書頁。

我在這裡﹐愛人說﹐我一直在這裡。那麼那裡應該是我﹐和你一起。在你身邊﹐吹粥涼手。怎麼你還沒來的時候﹐我已經老了。整整九十年翻過的牆﹐步過 的花蔭。她們都說我瘋狂的愛上了她﹐只因為十全把握的顯露了底線。或許是的。於是每天早晨的我們說話﹔說完了話﹐我們編織兩色衣裳﹐把自己都哄進去﹐仿彿 真能發生什麼。

但電話一次次響﹐我沒有接。誰也進不來我這裡。

於是我們書寫。持渡年月﹐但求沒去。希望舊了﹐一個病﹐一個影。一次一次的腐下去。因你沒有出現。

結果你來了。

2
"Sex is the consolation you have when you can't have love." but even though, it's nothing compare to it. 她甚至不用滿懷﹐也不用醒來﹐在他身邊已經勝過了長長歲月不復記憶的荒唐。光是她呼吸的聲音令他顫抖﹐光芒讓他忘記自己的模樣。

九十年過去了。許多人的三輩子。

他的年老不在他的脆弱﹐他的青春也不在他的力量﹔他的青春在他仍然能夠脆弱﹐他的年老則在他只剩摔裂的權柄。然而並不能改變什麼。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他已經過了三輩子。他唯一也是最後的一次。

唯心論者的最後底線。我愛的是你的原型。他嘗試對自己辯解。他用他的原型愛她﹐她不如他痛苦。於是他要一點證明。

但她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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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是為我而存在的。多好啊。重複著一夜夜在你身邊得以閉著眼睛睡去。


"... It was, at last, real life, with my heart safe and condemned to die of happy love in the joyful agony of any day after my hundredth birthday."

2006年9月21日 星期四

胃口

在這樣的時候我毫無胃口。
蔬菜很腥 魚
很黏膩 我
憤世 只是非常配合地心引力。

良醫

“他們深懂我的情慾
但觸犯了我的潔癖”

良醫病的很重 她自己知道
晚上吃飯的時候都是
木頭板子壓著舌頭的味道。
良醫和她的病人同桌
他拿起杯子 說
我敬你 為我已痊癒。

她知道他隨時要離開
從他笑容的輪廓
她要搶這句話來說
不早了
一口煙燒灼喉頭
他大力拍打她的背後
他想她不勝酒力
她想她大醉初醒。

其實我的丈夫

在黑夜看一部有關夏天的電影
為了不至於失溫
應該要喝點酒
母親其實我丈夫很好
和你丈夫一樣
指甲都很乾淨。

想再吃一點魚肉
吃一些昂貴的東西
補償心理沒有的
恨事唯一是在空無裡與熱鬧的那頭接應
唯二是改變行程
不被了解不足言道。

雖然我隨時可能和你一樣醉倒在夜裡
但不會因為同樣理由
雖然鐵軌仍然存在
是你尖刻和你丈夫的血液
其實我的丈夫很好
好過我 也好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