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睡不著﹐但我不要再吃藥。吃藥的當天﹐當天的事能感覺像前天﹐前年﹐前世。迷迷茫茫﹐模模糊糊。仿彿經歷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自己是銀幕外的觀眾﹐ 是幻想的主人﹐是排練的導演﹐是沒有面孔的醫生﹐是站在他身後端倪的中年護士﹐是微胖的長髮白衣和醫生訴說著什麼的顧客(那神情口氣都不似患者)﹐是為我 扎針的寬臉孔年輕護士﹔但那痛那樣清晰﹐一向能忍痛的我未出聲﹐但面孔緊擰﹐扭曲﹐一次兩次﹐我並沒見到是怎樣的器具﹐但我記得那血跡﹐鮮紅的﹐像會發亮 的帶著光的紅﹐白布上燦燦的﹐是我的血。我有不可思議自己都來不及察覺的欣喜感覺。只為那顏色。是我的血。
是否一顏色明亮的夢﹖但像那些從夢境返來卻赫然發現證據的人一樣﹐我手臂內彎一個紅色的針孔﹐旁邊有未撕乾淨的膠帶痕跡﹐追朔著證據一路追想上去 ﹐針頭插進手臂﹑(好像)往身體內推進﹑(好像)用涼涼的酒精棉花押著針口抽離﹑手勢快速地用膠帶黏起﹑要我以下臂夾上臂﹑五.. 還是十分鐘再鬆開﹖我不忌諱的和醫生說我還以為是什麼還有名目的病。比半秒還短的思考我說那就打吧﹐是支上百塊的針。我似乎站上了磅秤﹐46.9? 天啊我們還竟坐了捷運。
北海岸﹐那是哪裡﹖有好吃的鴨肉﹐炒麵﹐我們就叫了這兩道菜吃的香香的﹐一杯不怎麼的話梅湯﹐騎機車離去我歪扭著頭看右邊﹐廟口有人打群架﹐還是 圍毆﹐一人提著拖著另一少年的腳提棒就打﹐落的不由分說不帶怯意。大腦理智還知道不是同一天但記憶已過早失去遠近距離。是你頸後的香麼﹖還是你。還是你髮 稍太陽穴起床的溫度。還是你我初識的頰上的煙草味﹐仍然如今。
離去的潮又推上來﹐同一個大海。一路貨。不管你們是哭著笑著靠近還是遠離。於是我可以決定﹐我是一個人過活﹐一個人逛街﹐一個人看戲﹐一個人在倫 敦夜裡走﹐一個人康橋﹐一個人咖啡﹐一個人去巴黎﹐一個人進樓梯﹐一個人喜不自勝痛哭失聲。一個人感覺一個人。一個人告別倫敦﹐Natalie 我 胡冬香檳咖啡苦艾酒。有太多比空白更空白的空白﹐比沒有更沒有的沒有。
也會想起﹐也會提領﹐也會陣痛﹐決堤﹐難過﹐然後再藏﹐再過。
雨滴﹐風沒有了聲音。想外面的天是不會大亮了﹐這給我一點點心安。我沒能睡﹐怎樣的器皿能穿刺皮肉﹐帶走精神裡的膿﹖我知道﹐那血漬燦如春明媚如光映冬碧雪。
2005年8月31日 星期三
隔世
2005年8月18日 星期四
來吧親愛的 讓我們抵死浪漫
十天前到今天﹐竟沒有一個空檔。昨日回家甫下車﹐腿一軟﹐身邊他一驚﹐手一抓﹐我自己也驚訝﹐笑了。忙什麼﹖兩個工作﹐接外稿﹐見這個﹐見那個﹐去這裡﹐ 去那裡﹐吃這個﹐喝那個。間歇的得到休息﹐再間歇的受到打擊。Henry Miller 仍然只和心愛的瑪拉在計程車上搞了一次﹐回來的已經回來了﹐要回來的都在後面等著。沒有寫出的仍然沒有被寫出﹐沒有解決的已經不會解決﹐重複堆積的秘密硬 化了﹐我變成一堵磚牆。
是肉體﹖是精神﹖日記變成兩天才總記一次﹐我受不了的我無法抱怨﹐也說不出嘴。於是我做無事人做別人撐過一個個夜晚。你該在這裡﹐和我一起﹐為什 麼不呢﹖一整個世界隔在我們之間。我躺在床上﹐也覺天旋地轉。翻滾過山車一樣掉到無底黑洞裡。但還不會睡著﹐只是攪動... 腦子裡亮堂堂的燈不會關﹐一張唱片同一首曲子刮著同一個地方。嘩嘩嘩嘩嘩... 軋軋軋軋軋... 於是用一個棋子 1/20 大小的白﹐把地球撞了一個洞﹐把自己埋起來。果然再見到已經是早晨。慣例酸麻﹐腦朦朧。
電話那頭“喂﹖”一聲我驚醒﹐紙上密密麻麻字跡名字品牌號碼已經忘記打給誰。好不容易撥出的電話打錯了號碼找錯了人﹐對方還叫我等一下。一封打開 過的信忘記曾經看見﹐一句話兩天後才回。望著紙上自己打的記號一件處理過的事情我腦中空白一片。你如何不棄不離﹐我無法無怨無悔。把啤酒打碎﹐把地板拖 乾。海尼根不夠冰﹐Cosmopolitan太酸。她說你 stop pasting 好好給我打字﹐他說我後悔答應你們真是無聊透頂。我後悔咖啡不夠多﹐酒不夠濃﹐後悔我過份嚴肅清醒。後悔我還沒瘋。
朋友/ 情人/ 男女朋友/ 愛人。她斬釘截鐵說你一定可以。你一定可以再愛下去。我穿上制服﹐鏡子裡﹐躲在他人人生裡。我和誰雲淡風輕﹐和誰笑嫣如花﹐和誰雪中送炭﹐和誰雲開月明。 愛人我們抵死纏綿好麼﹖悱惻劇情千萬別停演﹐讓我們交熔著流眼淚﹐讓我們愉快的那樣尖銳。我是一個電腦前的小職員打完一萬個電話就可見到樓下等我的情人﹐ 他會送我一束花我會驚喜無法自己然後一起去吃西堤。我是一個小吧台鑽研著客人要grand marnier多點還是vodka多點﹐然後一起回家看碟聽音樂沒有責任目的的開心下去。因為你有熱情的本質﹐就算七老八十。她說你一定可以。你一定可以 再愛下去。
你轉過來說事情就是這樣。你轉過來說因為我沒有那個東西。你轉過來說所以現在要怎樣。你轉過來說你都不要我了。你轉過來說我的生活還不就那樣。你轉過來說哪裡沒有變。
我活在別人的人生裡。我不在這裡。我在那個沒人要的人生裡踩著腳踏車颯過風香草原送完了信。愉愉快快老老實實鑽進我們的被窩裡。你在那裡。在那裡。抱住我。別讓我碎裂。
2005年8月7日 星期日
過去兩年裡﹐我的生活時常以一種隱喻的方法出現。斷句﹐回憶﹐生活零零碎碎的畫面和片段組合成我的字。法國人說“快樂的生活沒有歷史﹐”我們坐下記憶的往 往是一些難以說明也無法盡訴的事﹐而且說的越來越少﹐越來越少。本來就不是企求誰看的懂﹐而是再不書寫就要瘋了... 或是一種我曾來過的見證。至少最後我還擁有了字﹐記錄了什麼﹐那就算不枉走過那些。就夠了。
也是尊重字的力量﹐在文本上﹐慢慢的就放棄了口語化的論述﹐幾年內東西越來越簡化﹐越來越精減﹐寫一種懂得的人就能觸摸的通透。不懂﹐是因為那本 來就不是我的意圖﹐我只是要記錄﹐為我﹐和當時能懂得的人。一直到開始做編輯以後才開始練習寫長篇。連貫的﹐有主題的﹐更意識到讀者的存在的文體。大抵是 到了這時候才開始胡冬所說的“不只是自發性寫作。”
那日和順龍見面﹐他一句話我非常受用﹐“今日不做的事情﹐你明日也做不了了。”常常想著某些東西或許未來能寫的更好﹐就這樣擱著﹐但“新的東西會 不停的進來﹐未來的你也不會想再做這個了。”這是說中了。這樣多的小說﹐劇本﹐甚至更飄忽的詩的雛形﹐就一直以雛形姿態存在著。其實是不能等﹐也不該等 的。得捉了時間把握著把它寫出來。於是遊記要寫﹐小說要寫﹐劇本要寫﹐都得同時進行著創作著。文字是個人的﹐在追逐其他夢想的同時﹐這是我該保有的天性。 寫字的事並不輕鬆﹐但它應該是要可以的﹐像生存一樣﹐就是寫著也好。像赫拉巴爾抽屜裡的所有的字。就算最後並沒有人知道。
在一樣的時間換上制服﹐束起頭髮。兩坪裡是我的天地。忙活著﹐利落著﹐我在這樣規律而簡單的事務上感到愉悅和滿足。我這樣追究整體正確的人﹐在這 個地方能感覺安心﹐和舒服。剩下的是自己的。練習著﹐證明著﹐體驗著生活的每一個角度﹐創作與存在的並生﹐或許就是我們這樣的人﹐本質上活命的原委。
2005年7月15日 星期五
香港北京六
晚上打不死滅不盡的蚊子讓我根本沒怎麼睡就去了潘家園。先打的到公園路見到了冬梅﹐兩人在路邊喝了豆漿坐公車去潘家園。一到門口已經看傻了﹕東西也太多 了!這些搬不去也帶不走的東西隨便都能教我傾家蕩產。舊的戲衣﹐新的畫﹐南腔北調討價還價。目不暇接的故事們。物體本身還暫且不提了。
馬龍一派江湖人物都很有義氣﹐知道我喜歡古玩中午就帶了鑒定家和我認識﹐兩個人在座上說著只有魔幻小說裡才能聽到的事。午飯時吃到了地道的北京菜 ﹐一道道的給我介紹﹐青豆﹐黃豆﹐豆皮和醬油做成豆醬﹐凍成一塊﹐也是涼菜。用羊油把磨碎的豆腐炒了﹐叫麻豆腐﹐那麻豆腐看上去像泥濘﹐聞起來還是像泥濘 ﹐吃下去... 臭豆腐實在不算什麼。跟北京的獅子頭比起來﹐台灣的只能算是狗頭。北京的個個都有男子拳頭大﹐絞肉拌了中藥﹐不叫獅子頭叫四喜丸子。巨大魚下巴旁邊放著小 饅頭﹐沾著醬料吃﹐鬆軟可口﹐就是要趁熱。館子是老滸記。裡面的夥計還留著辮子。
潘家園是舊貨市場﹐吃完午飯去的琉璃場就真的是古董。介紹的朋友開了個鑒定的店﹐一走進去﹐櫃子中間兩個刺州瓷枕躺的好好的﹐我眼睛都直了。畢竟 是我做過研究在國外隔著玻璃櫃看到都能感動的什麼一樣的瓷枕。能手觸到的感覺對我有點太 sensational了點。看起來不過三十開外的“大師”淡淡的說我若真有興趣來了北京以後就去跟個師傅﹐北京八大家他認識六個﹐若是愛錢的呢﹐就很難 說﹐但若是遇上個不愛錢的﹐那教的可就是仔細了。逛錦昌﹐逛榮寶齊﹐走在石版路兩邊是外面掛著鳥籠的老樓房子﹐我是發燒了還是醉了。是個我更能接近的老時 代﹐老東西。
根本沒睡的緣故到了琉璃場已經知道事情不對了。仍然坐了地鐵去望京﹐再坐 taxi﹐一到徐仲敏家就幾乎昏了過去﹐一進門就跟他要藥吃。徐家根本不像亞洲﹐畢竟在國外住了太多年硬是把那種生活調調帶回來。去羅宏的展覽場﹐著名 798就在旁邊。看了短片展﹐外國回來的人外國氛圍還有外國人﹐吃晚餐的時候我坐挪威來的 Vera 旁邊﹐吃驢肉大全﹕驢肉﹐板腸﹐蹄筋﹐驢鞭﹐驢寶﹐驢心﹐驢肝﹐驢耳朵﹐驢尾最後還有餅包驢肉。自從大學時錢進說過驢肉是肉中的巧克力以後我就一直嚮往著 ﹐結果還不錯﹐但說是巧克力也有點過份了。但很香。
送了一批又去見張小鋼一群畫家﹐一桌子全是世界級的﹐說著不同國家的事。全是受了胡冬的托來招呼我的。匆匆的。早上出去找遍望京找不到一家豆漿燒 餅油條﹐只好去台灣人開的上島咖啡吃火腿蛋﹐奶茶用expresso杯裝。一個人從四環邊坐車回家﹐一回家就躺下了。清醒的時候是宋琳的約﹐又是望京﹐這 次是詩人。黃珂家據說天天有這樣的聚會﹐家裡的四川廚子煮好了飯自有一桌子人到。燕京紅酒二鍋頭。都是胡冬那個時候的詩人。
萬夏很晚才到﹐就坐我旁邊。趙野還在說著﹐以前詩人最帥的就是胡冬和萬夏﹐一個老披一長圍巾﹐飛啊飛的﹐萬夏脖子上則圍著許多有的沒的... ... 我說﹐你的詩集我就放在床前﹐每天早上起來都能見到﹐他居然紅了臉。敲了一杯。但不管是詩人畫家總之沒人相信我是台灣人。
早上因為病也就不溜韃了。在家附近餐廳吃皮蛋瘦肉粥﹐冰糖蓮子和 coconut juice﹐奇怪的組合其實就是些降火的東西。出去再買了小籠包和炸雞排來吃。就是路邊隨便的東西都好吃的要命﹐杭州小籠包你能確定那趴在桌上睏午覺的老 闆定是個杭州人。最後一日才見到旅途上唯一的台灣人﹐必涵領著去吃衚衕裡的烤鴨店。因為走錯路正好看了故宮和天安門。果然有一種氣勢。只是可惜了那鴨子。 白糖西紅柿倒是吃了個精光。衚衕景致非常動人﹐有人在洗狗﹐有人拿破石頭在地上對弈﹐竟然也有孩子穿著古老肚兜在地上跑。 Sculpture in Time 據說是台灣第一個來北京唸電影學院的先鋒開的﹐感覺簡直像在挪威森林。載我們過去的司機是大陸版本的陳松勇﹐面惡心善的非常有禮貌﹐還能跟著廣播唱老鼠愛 大米。
2005年7月14日 星期四
香港北京五
日記寫到了北京突然給停擺了﹐完全是因為覺得寫不出感覺來。對不起那些去過的地方吃過的食物遇見的人。跟著李就是看老北京﹐他也是老式人﹐走在頤和園裡除 了講些史料還添些評論﹐盡是些古人多有情調的說法。頤和園用了給中國水師的60萬大洋硬是從平地挖出山水來﹐我還是參觀完才知道山明水秀彫梁畫棟純屬人 工。怪不得李說“金字塔那東西中國到處都是!”嘆為觀止。
頤和園有最長的長廊﹐上面畫著全是中國古典故事。熱騰騰的天在巷子下感覺涼爽﹐要空調什麼用﹖宮廷情調盡現。但早上去這樣生活晚上得徒手洗衣﹐差 別還真大。晚上去吃老北京炸醬麵大王﹐一進門一聲“喲!客人兩位!”是我一輩子聽過最響亮的跑堂聲。左邊的台上煮著羊蠍子﹐堆著豌豆黃﹐驢打滾各式點心。 進門的時候我已餓了一天﹐什麼都吃。豌豆黃先上來了﹐在台灣茶店也吃過這東西﹐但顯然是不算了。畢竟這是天子腳下。口感細綿﹐不太甜﹐帶著清新豆香﹐入口 只覺骨頭都軟了。
再來是芥末墩﹐卷著的涼白菜上面淋滿芥末﹐下口以後芥末的嗆氣帶著白菜的冰涼衝遍全身上下﹐腦子都醒了。夏天吃這個特別消暑。羊蠍子靠啃功﹐肉不 多﹐但很精每條都帶著筋。稀裡糊塗的吃完﹐滿桌的骨頭。所謂蠍子是因為是是背脊部份﹐看起來像條勾尾蠍﹐一節節的。重頭戲炸醬麵總算來了﹐一碗白麵﹐旁邊 一小盤小盤的料﹐有荳芽﹐筍荳﹐紫蘿蔔絲﹐小黃瓜絲﹐黑麻麻的醬料。要了以後給你一盤盤“磕”在碗裡﹐再放到你面前。所謂炸醬是以前窮人想吃肉沒肉吃﹐就 把肥肉下去和醬料一塊兒炒﹐炒成一大鍋﹐然後每餐再拿出來煮了下麵吃。每家口感都不一樣﹐是道地的庶民享受。
隔天早上起來胡冬給大了好幾個電話﹐本還打算等李吃飯﹐他說我要的東西大街上就有的賣。於是一個人走到外面大街上彶著拖鞋﹐買了個宮廷牛肉餅﹐千 層的餅外酥內軟﹐看他們做﹐似乎是一麵團拉長了然後層層疊疊把肉餡包起來﹐一圓餅狀。看不出做法如此簡單卻這樣好口感。再往前走買杯荳漿喝﹐還買了個雞蛋 餅﹐不過是餅上打了雞蛋煎﹐最後上鹹的辣的醬料。這些簡單食物個個都有我記不住的大名堂。
迷了點路﹐近黃昏才到明十三陵。北京城裡盡是世界文化遺產﹐據說這些東西是聯合國認證了﹐打仗也不能炸的。一個明十三陵這樣大﹐打起來大伙往裡擠 往頤和園湖裡跳﹐搞不好還能放個剛好。十三陵我只看了定陵﹐是明朝十三皇帝朱翊鈞和兩位皇后的合葬之地。外面的凳子是石大象﹐桌子是四只大象在中間直著鼻 子撐著﹐設計的非常迷人可愛。我淡淡走完了陵墓本身﹐在庭院裡的石大象背上坐下來。北京再熱﹐到了這些名勝就非常涼爽﹐還有不絕於耳的蟬聲。“這些都是風 水寶地啊!”李說。我踏著石板路極為舒服。
李捧著大桃子在外面等我。入場費貴﹐他就沒進去了。沿路都是桃子園﹐怪不得神話裡總是仙桃。打給張小剛沒人接﹐我和李總算去吃了川菜﹐叫“麻辣風 情”。第一道就是臉盆裝著的麻辣田螺﹐螺肉都有半只蚯蚓那樣大﹐想到在巴黎吃的微波小螺當場矮了一截。一碗飯當場就吃完了。夫妻肺片﹐水煮魚﹐干扁四季荳 ﹐豆瓣凌魚﹐甜點叫了炸牛奶。我已經喝露露喝上癮了。這餐辣的痛快。無法細數。
飯後走到公園﹐北京市民在晚餐時間群聚著跳舞﹐還能都跳的一樣﹐我沒加入一陣算是個遺憾。樹叢裡藏著練武的人﹐一手太極打的內力深厚﹐似乎推一手 真能飛的出去。和李去見他師叔馬龍﹐聊天吃宵夜﹐我們坐在一烤羊肉串的館子外面乘涼﹐桌上很熱鬧。馬龍練功有日子了﹐於是雖然看起來和李差不多年紀卻是師 叔﹐他女朋友冬梅是中醫﹐金小娟做節目策劃﹐桌上的 Alex 則是辦雜誌的。大家聽說我對文革文物有興趣都覺得很新奇﹐馬龍很豪氣的手一比﹐有這樣大的毛主席胸章! 光聽我已經亮了眼睛。也正好讓我看見二手市場的報導﹐追著大家問潘家園。我總是運氣很好地處處受關照。
2005年7月12日 星期二
香港北京四
搭公車E33去機場﹐昨夜持續著失眠就睡了這麼一小時﹐但在公車上也仍然睡不著。告別了Natalie一個人上路﹐飛機起飛不久﹐看往下面的神州大陸﹐無 盡的山﹐無盡的路﹐有城市﹐有小村﹐有手能拈起的迷你高樓大廈﹐綿延不盡的的... 我都要瘋了。我想下去擁抱每個人﹐和他們大笑﹐痛飲﹐大叫﹐愛他們﹐被他們所愛﹐被他們所欺﹐然後再回頭去欺騙他們。
李在閘外等我﹐很親切﹐想想距去年拍片也一年時間﹐倒也不生分見了面就聊了起來。家住四環外的他說這可是從北京不好的地方開始看了﹐要是一般接待 外賓的話最多帶你繞繞四環邊也就算了。四環外景致果然不同﹐路寬店大﹐黃沙吹的滿路滿天﹐顯得人很分散。商店陰陰暗暗的不怎麼開燈﹐路上的車看起來都很舊 了﹐但走了半天還沒看到有人穿戴名牌花裡胡悄在我面前﹐感覺舒服不少。北京少年都穿的很古樸﹐人也都隨性的很﹐大街上衣服拉了露出腹部背就納涼﹐形態自然 ﹐是我喜歡的調調。北京沒青天﹐是預計到的了。
晚上就在城外找一館子吃涮羊肉﹐那醬料上來我已傻了眼。芝麻醬又厚又濃上面添了紅白黑不同顏色﹐我還來不及分辨是什麼。肉切的薄薄下水即熟﹐一入 口連話都不會說了。配一瓶叫露露的杏仁露﹐甜滋滋的有種和諧。我算是見識到了。李完全把我當外國人﹐晚上在十剎海租了一小船一琴師遊湖﹐喝茶吃乾果放紙 舟。彈琵琶的琴師是解放軍音樂學院的﹐彈得一手令人動容的琴。我們沒喝酒就繞著走了一圈﹐路邊的小販刻印章的攤子上坐這一個星眉劍目的少年﹐那輪廓和眉毛 簡直是逼人﹐我都不住深呼一口氣。古北京沒有了是令人傷心﹐但北京的大氣是在的。
隔天李上長城拍片﹐我算是正好趕到了。於是早早又開往了城外﹐穿過長長的小徑﹐到一小庄。李拍一個前法國拳擊冠軍每年來大陸習武的記錄片﹐小莊園 裡住著師兄弟們﹐我和他們一塊兒吃了饅頭﹐蛋﹐發了芽的雜粥﹐吃的香香的。比起大菜家常菜對我的魅力更大。未知的一般口味。大家都對我這花花綠綠的外來人 很好﹐師兄弟們靦腆著不敢和我說話﹐崔師傅和法國來的Lilnes對我說這說那的。我們去的不是八達嶺而是比較險的慕田峪關。我算是靠意志力爬到了頂﹐算 是個好漢只是出了一身虛汗。自己也覺得身體不可思議。不過下來在長城飯店吃個簡單的家常菜﹐再開回小莊當場就垮了。陷入一種深度長眠。起床給樂師兄看個手 相﹐仍然是在食堂吃了香香的大堂飯﹐形狀都記不得了﹐就記得樸實無華﹐但一大醬瓜口味單純﹐非常下飯。李在那拜了師傅。完全是武俠劇裡的情節。但他們是幸 福的﹐生活裡只有站樁﹐練武﹐精神簡單而集中。我羨慕他們的專著。是天天要面對千萬種雜訊的我們無能擁有的。
晚上暫住在朋友在中關村黃庄小院的家﹐朋友母親是北大教授﹐也算是文教區了。在三環內但樓況並不算好。樓上施工樓下漏水﹐但總算有個安全歇腳的地方﹐一直來的胸悶痛到了北京隨即奇跡似的好了﹐包括失眠。忽地睡了過去。
2005年7月10日 星期日
香港北京二
本以為到了香港可以調整在台北永遠調不好的時差﹐連續兩天的夜店生活算是解壓﹐但也延續了晚上精神好早上繼續萎靡的感覺。Luke 在中午抵達﹐和 Nat 一起買了早餐上來﹐是毛哥最害怕的火腿蛋泡麵﹐我們倒仍是很香的吃完了。是吃一種文化而不是胃口。Luke 和我都沒有任何目的﹐口口聲聲的放鬆完全是從台灣逃出來的樣子。一出機場其實已經舒服多了。三人坐公車﹐坐天星碼頭的小船﹐坐釘釘來往﹐看香港島的高樓大 廈﹐走出盆地的確把天空送的很高。
連外國人 Lokmen 都念念不忘的蓮香是歷史悠久的廣東餐館。仿彿早期香港電影裡幫派攤牌談判的地方﹐古朴可愛的風扇﹐入口即化的蹄膀﹐霸王鴨中塞滿糯米﹐蓮子﹐香菇等料﹐打 開以後香氣撲面而上﹐連旁邊裝飾的菜都好吃﹐把鴨頭也啃了就化整為零。Waiter 各個老成過份﹐態度讓人想起倫敦的旺記﹐這些人全是為所有代表所有被頤指氣使的勞動人民而存在的。
Causeway Bay 因為我和 Nat 曾有的夢想而變成心中甜美的地方。終於親臨仍然有種感動﹐閃閃發亮的。Yvonne 仍然瀟灑地久久抱了我以後帶我們走進大廈中的棕欖樹﹐香港城裡充滿這樣的小地方。但比起台灣似乎更有一種開放的氣息。Danny, Juda 陸續來到﹐一桌子半年沒見的故人﹐趕在雙皮奶關門前進去吃這香港特有的點心。六個人坐了長長一桌。一碗淡淡冰涼的甜很舒服。
Luke 來了以後我們更是卯起勁來吃。隔天是個禮拜日的早上﹐肯定要飲茶。在倫敦時候和 Juda Herman Natalie 就已經培養過的傳統﹐只是這次換了金碧輝煌的美心皇宮﹐像證卷行又像賭馬﹐老老少少坐在椅子上等號碼﹐上面三色號碼燈叮叮噹噹召喚著眾人... 就這樣等了一百多號﹐一個小時又四十分鐘﹐Natalie 說“正常的。”在台灣若要等逾兩小時大概會暴動。辛苦自然是值得的﹐所謂美心“皇宮”也不會是浪得虛名﹐燒賣不只是燒賣上面有完整的小鮑魚﹐美名“鮑貝釀 燒賣”﹔蛋撻也不只是蛋撻也不是台灣那種“燕汁蛋撻”﹐汁關什麼用﹐在這兒是一團團晶瑩剔透燕窩直接堆上頭的“燕窩蛋撻”。也絕對不會是上菜而一定是眾餐 車來來去去﹐眾人談笑間眼尖還得大聲嚷嚷。簡單的東西都能做的好吃﹐這就是皇宮的厲害了。
旺角的 Langham Place (朗豪坊﹐人真好!) 是 Nat 建議我們去看建築的新的 Mall. 空心挑高的建築能坐平步青雲的手扶梯上去再往下看的天旋地轉。滿記甜品裡 Luke 也吃到了第一天晚上吃的楊枝甘露。楊是這幾年香港才紅起來的點心﹐由芒果做主打看上去桔的金黃﹐裡面有西米露﹐白玉丹﹐柚肉﹐芒果多汁鮮甜﹐西米露滑溜﹐ 白玉丹繃脆﹐柚肉撕成長條作楊枝﹐清香爽口﹐多種不同的口感綜合在一起只是其妙無比。我睡眠不好一直上火﹐昨夜大家喝酒我喝新鮮椰子﹐今日吃椰汁蓮子雪耳 燉雪蛤﹐對面小女孩一張圓臉蛋眼皮﹐整隻手握著湯匙﹐嘴顧著吃眼睛瞪著大大看著我。甜品真令人開心滿足。
做了很久很久的車到赤柱﹐一個令人想到加拿大 White Rock 的地方。印度﹐希臘﹐泰國﹐越南﹐意大利... 各樣的異國料理開在海岸線旁。林立山腰的豪宅亮著燈﹐包著這小小的 harbor﹐是小說裡的人物住的地方﹐他們驅車上山﹐恩怨情仇兒女情長。Chili Spices 的菠蘿飯沒裝在菠蘿裡﹐但蠔抄蛋﹐綠咖哩﹐燒餅﹐炒通菜都還行。菜總算沒那麼搶戲讓大家總算有機會在燭光前好好一聊。說這些日子回到亞洲的感覺﹐說未來計 劃。回程從第一站坐到最後一站﹐山頂到山腳再過橋到尖沙咀回看香港島的夜景﹐燦如仙島﹐良辰美景。我這顛沛流離的命總在舟車勞頓的時刻睡得最香。
香港北京三
這四天吃的昏頭轉向﹐食迷心竅﹐要不是當晚就要回去的 Luke提醒差點忘了吃燒臘。那可真冤枉﹐會下七月雪的。我們坐公車到 Sunny 家樓下一個叫何文田的地方﹐餐廳名字也很直接﹐就叫”廣東燒味餐廳”(我實在想不出比這更清楚的店名。) 沒有半個觀光客﹐裡面坐滿滿的全是港面孔﹐我們在兩穿白色汗衫的工人伯伯身邊坐下﹐看他們兩人各一杯濃茶﹐兩個油雞飯來了二話不說低頭開始扒飯。我們可以 肯定沒有來錯地方。
小時候到過香港一次但記憶裡完全是一片空白﹐唯一記憶的就是香港的飯特別香。小時的我想是香港的水不一樣﹐直到移民加拿大吃到泰國米﹐驚為天人地 發現原來這帶著茉莉清香的米飯原來根本就是不同品種。泰國米與日本米比起來口感較硬﹐不似日本米軟黏﹐看上去瘦長而非日本米的短胖。香味和口感都是我對它 情有獨鍾的地方。地名 local 招牌 local 顧客 local 食物便無庸置疑絕對 local。化皮乳豬脆皮油嫩﹐入口即化。蜜汁叉燒口感正好﹐肉咬上去韌但不至於硬。掛爐燒鵝香的很入味﹐工人伯伯吃的玫瑰油雞﹐沾泡蔥末的油﹐肉嫩油香 ﹐也配合的很好。我最喜歡的燒肉重點在脆皮﹐咬下去喀滋喀滋的﹐是整體的食感好。
在中環的 Starbucks 和Pacific Coffee和他們的老朋友見面。Starbucks全世界都長一樣﹐但Pacific 的燈很博我好感﹐特別畫在筆記本裡。是長信宮燈連著宮女手袖的燈﹐像個大瓜又像含苞的花。
連日來擔心的機票在拿到簽証後幾分鐘便“處理” 好了。明日便洋洋灑灑要飛往北京。到IFC讓即將回台灣的Luke最後撒手巡禮﹐我和 Nat再慢慢坐著晚上的天星郵輪回對岸。尖沙咀仍然是我最喜歡的地方﹐面維多利亞港的高級街道後面隨即是完全的庶民情調。那麼一定要吃茶餐廳。澳門茶餐廳 是毛哥欽點的﹐堂堂賭王四老婆開的小店﹐和一般港味茶餐廳賣的餐點不同。我們點了出名的澳門豬扒豬仔包﹐原來是一圓麵包烤過﹐裡面夾一塊簡單豬扒﹐夾一點 炒過的洋蔥﹐對半切﹐最後用牙籤固定﹐兩個半圓駝峰一樣的東西。咬一口就夠了﹕麵包烤的酥脆﹐內層比較軟﹐裡面豬扒只是以簡單香料和醬油醃過﹐和洋蔥的甜 組成非常扎實的口感﹐多種層次裡有著奇異的和諧。吃了就知道﹐這“豬仔包” 的精華在於拼湊簡單的原料然後相得益彰。葡國雞飯則是以沙鍋烹烤帶骨雞肉﹐香腸﹐似乎也有洋蔥﹐淡味的濃咖哩沒有覆蓋式的感覺﹐還吸收了洋蔥和香腸的甜味 ﹐配上硬飯(一定要的啦) 實在可口。
半島旁邊的YMCA和倫敦就認識的 Professor碰面﹐我沒留下來喝東西拿了前幾天的手工黏的克難地圖自己走去前天買衣服的小街。幾天來第一次一個人在香港街頭﹐看著那些洋裡洋氣的街 名覺得很快活。兩人在公車站碰面再搖搖晃晃的回家。幾天沒開手機﹐胡冬就挑這天打進來。來的巧。晚上又打了幾通電話聯絡四方的朋友呼告去北京的事﹐旅途上 什麼都很快﹐慢的只是調也調不回來的睡覺習慣。
2005年7月8日 星期五
香港北京一
是忙碌還是偷懶﹖這篇未催生的遊記硬是這樣拖過了兩個禮拜。若不打開我灰色厚紙皮的手記能記下的究竟有多少。我也好奇著。不過肯定有食物。像是每次別人提 起了香港我就得說蓮香的霸王鴨和蓮蓉包﹐說到北京我就得說涮羊肉和炸醬麵。說霸王鴨是怎樣飽實撲香﹐蓮蓉包足有一個手掌打開那麼大﹐90%是真蓮子﹐包著 一顆完整的蛋黃。說那羊肉切的多麼細薄﹐那麻醬是怎樣香濃滲骨﹐那老北京炸醬麵是多麼厲害﹐吃下去還不覺得﹐走出去就開始想念了。簡直是追魂。哎哎﹐這可 真說不完。
香港是個漂亮太多的現代都市﹐雖然人多﹐但氛圍有大氣﹐忙碌中人們帶著新奇。到的那天倫敦正好爆炸﹐我尚不知災情。蘭桂坊裡的電視模糊的播放著最 新的消息﹐這兒一片太平盛世的模樣。Nat與她國中同學們帶我重溫大學時光﹐跑遍了香港年輕人去的club. clubC, clubING, 然後再跟寫了六年食物專欄的馬生去吃腸粉﹐到了的時候燈已經熄了﹐於是在旁邊的糖水檔打發。一盤淨腸粉花花的全是醬料﹐香的很。一個晚上發覺我的粵語聽力 大好﹐聽著也有八九成。隔天去見黃爸爸媽媽﹐把這二十年沒整過的地方全整了一次﹐腳短了兩吋﹐腳趾外翻﹐內臟悶痛﹐推拿插針立桿見影﹐果然是神醫。
我們坐老式電纜車“釘釘”去吃馬生說的新記車仔麵。車仔麵之來頭如名﹐本來是在把鹵好的各種配料放在鐵皮車上推至販售處﹐然後即時下麵潑湯上料。 如今發展成香港的一式招牌小吃﹐規模自然不一樣。看我照相熱情的老闆老闆娘笑開了嘴招呼著﹐我光是看放在桌上供自己圈選的菜譜已經心花怒放﹐四十種配料﹐ 九種不同麵類﹐灑清湯或辣汁。牆上有各類報導﹐“一個辣汁顛倒眾生”寫的真好。才喝了一口鴛鴦﹐已經受到極大刺激。在溫哥華和倫敦也喝過無數次鴛鴦﹐但這 一口已經夠了。香港人的茶是反覆沖泡﹐大部份的餐廳更是長期泡著那茶葉﹐不似台灣茶店是用煮的﹐因怕過時茶必生苦。香港的濃茶和咖啡一加果然是顏色鮮艷一 鴛鴦。台灣用奶精和煮好的糖水﹐香港人用煉乳﹐於是香港的鴛鴦又多了一層入味的奶香。苦中帶香﹐本地鴛鴦的濃膩在英國還是溫哥華是找不到的。
馬生事前提醒我們一定要吃它的雞翼﹐果然光看那鹵的黝亮的模樣就知道非常。粉腸﹐咖哩魚蛋﹐牛筋腩﹐金錢牛肚都很棒﹐但蘿蔔永遠是經典﹐煮的入色了還得保持原本的甘甜﹐極品。辣汁其實是鹵汁﹐不算太辣﹐喝了個精光。
香港公立學校的老師並不好考﹐但薪奉極優﹐跟台灣的教授差不多。Nat同學 Amy 是一個能喝到早上然後直接去上課的小學老師﹐讓我想起當年國中似乎有個英文老師姓蔣﹐一頭紅髮會多國語言﹐也是差不多 style. 總之我們倆一塊跳上了臺好好的玩了一晚上。DragonI, Drop,各種 Private Club 我們如入無境﹐﹐全世界的鬼佬都擠在裡面等一個 Chinese Affair。談吐那得要看人﹐長的帥當然沒問題﹐樣衰可以開香檳開 Porsche ﹐這種標準真是世界通用。
2005年7月3日 星期日
23歲。四個畢業生裡面的Winona Ryder對EthanHawke大吼”I thought I would be everything I wanted to be by the age of 23.” Ethan回她“The only thing you have to be by the age of 23 is yourself.” Winona多麼疲倦”Yeah, well, I’m not sure who that is anymore.”
在 Reality Bite 裡面演一個理想少年﹐熟讀所有文學歷史哲學﹐唯一的工作是玩Band﹐和想做記錄片導演的Winona一起從大學踏入了社會以後﹐隨著面對社會所遇見的困 難兩個人的感情也漸漸變得曖昧。Ethan在擁抱她的隔天早上匆匆離開﹐留下錯扼的Winona﹐看著他話都說不清楚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電影裡的Ethan仍然年輕英俊﹐帶一點憂鬱﹐還有Dead Poet Society以後就脫不了的學生氣。再隔一年他會在歐洲的火車上遇見JulieDelpy﹐BeforeSunrise和她一夜的話。98年他會是 Great Expectation裡面的畫家﹐傾盆大雨的夜裡追過幾條街﹐雨中大喊 “… Estella!” 。後來﹐我們都知道。Winona拍拖了幾任出名的男友﹐個個都是金童。在手臂上刺上他名字的剪刀手結婚了﹐網球金童結婚了﹐戴蒙仍然和他的好夥伴在東西 岸高調的玩耍﹐在他們身邊幸福笑著的她在我們面前最後留下的印象是穿著Marc Jacob的Mary Jane站在法庭上﹐一對大眼睛看起來仍然聰明﹐那脆弱略帶神經質的樣子只有隨著年紀更顯著。我們也都看見和 Thurman分手的Ethan﹐在後來的BeforeSunset﹐我們都恨不得憔悴的他和 Julie Delpy真能在巴黎那公寓和她的貓﹐她的歌﹐她的植物們重新來過。
四個畢業生的英文名字是 Reality Bites. 但連電影也沒說明被真實咬了以後我們要做出什麼回應。Winona仍然沒有找到工作﹐Ethan回 Chicago處理完爸爸的喪禮以後回到大家一起的公寓面前﹐遇見了正打算飛去找他的Winona。電影的結局讓他們於面對了自己的感情﹐從朋友順利過渡 成情人﹐卻沒解釋他們遇見的現實困難要怎麼解決。有關感情我們知道的太多﹐但現實人生卻仍然一無所獲。
21 22﹐我總在生日一年一年的回顧從前。一年了﹐我突然警覺我像似什麼都沒做。一樣的五月的地獄﹐六月的苟且﹐七月八月的心如死灰。我是不願承認的﹐就算它 做過多少次的決定權﹐但如果愛真是我的志業﹐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人生﹖但除此之外什麼對我有意義﹖我還能對這人生拿取或給予些什麼﹖我還能要些什麼﹖
我坐在兩根蠟燭前﹐竟許不出一個願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