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商量好了畢業後的計劃。首先,會利用腓德烈克到達法定年齡後可以領取的一筆遺產,來一趟長途旅行。旅行後他們會回到巴黎,一起生活,一起工作,永不分離;工作之餘,他們會在公主們的豪華閨廳裡談情說愛,或是與交際花一同縱情狂歡。不過,每次狂熱地交換過這些誇張的希望之後,兩人都會開始懷疑自己不切實際,進而陷入深深的沈默。
2013年12月13日 星期五
《情感教育》Gustave Flaubert
2013年10月11日 星期五
《海邊的房間》黃麗群
貞女如玉
2013年10月9日 星期三
《沒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禮之年》村上春樹
作在這裡醒了過來。枕邊的電子鐘綠色的數字顯示著二時三十五分。全身汗溼了,心臟還刻著乾乾的時間。從床上起身,脫下睡衣,用毛巾擦身體,換上新的T恤和平口褲。在客廳的沙發坐下。然後在黑暗中想著沙羅。剛才在電話裡自己對她說出口的一切話,讓他後悔。那種事情不應該提出來的。
他想立刻打電話給沙羅,把自己說過的話全部收回。但半夜三點前沒辦法打電話給誰,而已經說出口的話要對方完全忘記,更不可能。我可能會就這樣失去她,作想。
然後他想起惠理。惠理 黒野 哈泰寧。兩個小女孩的母親。他想起白樺樹叢後方廣闊的藍色湖面。想起小船碰撞凸堤所發出的喀達喀達聲。附有美麗花紋的陶器、小鳥的啼聲、狗的吠聲。還有布倫達爾莊演奏的《巡禮之年》。輕輕壓在他身上惠理豐滿的乳房的觸感。溫暖的吐氣、被淚水濡濕的臉頰。已經失去的幾種可能性,和再也回不來的時間。
有一段時間兩個人隔著桌子,暫時無言,也沒有刻意找話說,只是側耳聽著窗外小鳥吱喳啾囀。那是擁有獨特的不可思議旋律的啼聲。同樣的旋律在林間反覆了好幾次。
“那是母鳥在教小鳥們要那樣啼唷。”惠理說。然後微笑。“我到這裡來以前從來不知道。母鳥也必須一一教小鳥們怎麼啼。”
人生就像複雜的樂譜一樣,作想。充滿十六分音符和三十二分音符,和許多奇怪的記號,許多含意不明的附註。要正確讀取這些是極難的作業,就算能正確讀取,而且能把那轉換成正確的音,但其中所包含的意思也不一定能被人們正確理解,適當評論。那也未必能使人得到幸福。為什麼人的作為非要那麼複雜不可呢?
“你要好好得到沙羅小姐。你需要她。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放掉她。我這樣覺得。“惠理說。”你沒有缺乏任何東西。要有自信和勇氣。你需要的只有這個。“
然後不要被壞小矮人抓去唷。
他想到沙羅,想到她可能正被抱在誰的赤裸的臂彎裡。不,不是誰。他實際看到那個人的模樣了。沙羅那時在那裡表情非常幸福的樣子。笑得開心地露出美麗的牙齒。他在黑暗中閉上眼睛,用指尖壓著兩邊的太陽穴。總不能一直懷著這種心情活下去,他想。就算只要再忍三天。
作拿起話筒,按了沙羅的電話號碼。時鐘的針指著四點稍前。呼喚鈴聲響了十二次,然後沙羅來接。
“這種 時間真是過意不去。”作說。“不過無論如何都想和你說話。”
“這種時間,到底是什麼時間?”
“上午四點前哪。”
“真要命,我連有這種時間都不知道。“沙羅說。從那聲音聽起來,她的意識似乎還沒好好回來的樣子。”那麼,是誰死了嗎?”
“誰也沒有死。”作說。“誰都還沒死。不過我有事情無論如何必須在今夜之內先告訴你。”
“是什麼樣的事?”
“我打心裡喜歡你,而且真的需要你。”
電話對面發出咯喳咯喳找什麼東西的聲音。然後她小聲乾咳,發出透一口氣似的聲音。
“現在方便說話嗎?”作問。
“當然。”沙羅說。“因為凌晨四點前吧。想說什麼就說好了。沒有任何別人會偷聽。大家在天亮前都會深深熟睡。”
“我打心裡喜歡你,而且真的需要你。”作重複說。
“這就是凌晨四點前打電話,想告訴我的事情嗎?”
“是啊。”
“你在喝酒嗎?”
“不,完全沒喝。”
“原來如此。”沙羅說。“以理科系的忍來說還能變得相當熱情嘛。”
“因為和建造車站一樣。”
“怎樣個一樣法?”
“很單純哪。如果沒有車站,電車就無法在那裡停靠。我不能不做的,是首先在腦子裡浮現想像那車站的模樣,再給予具體的色彩和形狀。這個先出來。就算有什麼不完備的地方,可以事後修改就行了。而且我已經習慣那樣的作業了。”
“因為你是一個傑出的工程師。”
“但願如此。”
“而且你在接近天亮前,不眠不休地努力為我製作的車站是嗎?”
“是啊。”作說。“因為我打心裡喜歡你,而且真的需要你。”
“我也非常喜歡你唷。每次見面心就漸漸更被你吸去。”沙羅說。而且就像在文章裡留白那樣,稍微停頓一下。“不過現在是早晨的四點前,鳥都還沒醒來。我的頭腦也不能說在正常轉著。所以請你再等三天好嗎?”
“好啊。不過只等三天。”作說。“那可能是極限。所以我才會在這樣的時間給你打電話。”
“三天就足夠了。作君。工期會確實遵守。星期三傍晚見吧。”
“吵醒你真抱歉。”
“沒關係。知道上午四點時間也確實在流動著真好。外面已經亮了嗎?”
“還沒。不過再過一會兒就會開始亮。鳥也會開始啼。”
“早起的鳥可以捕到很多蟲。”
“理論上。”
“不過我想大概沒辦法看到。”
“晚安。”他說。
“嘿,作君。”沙羅說。
“嗯。”
“晚安。”沙羅說。“放心慢慢睡覺吧。”
然後掛斷電話。
2013年9月30日 星期一
《海邊的卡夫卡》村上春樹
...... 被歧視是怎麼回事,那是多麼地深深傷害人,只有受過歧視的人才能了解。疼痛是各自的事情,事後會留下各自的傷口。所以在要求公平或公正的這一點上,我想我也不落後任何人。只是,令我厭煩的是,那些缺乏想像力的人。就像 TS 艾略特說的《空心人》哪樣。那缺乏想像力的部份,空虛的部份,明明只是以無感覺的稻草塞滿而已,自己卻沒有發覺,還在外面招搖的人。而且把那無感覺,以空虛的語言排列出來,還要勉強推銷給別人的人。...... 不管是男同性戀,是女同性戀,是女性主義者,是法西斯的豬,是共產黨,是 Hare Krishna,是什麼都可以,這種事情都無所謂。不管你想舉什麼旗幟,我都完全不介意。我最無法忍受的是這種空洞的傢伙。當我面對這些人事後,我就會變得無法忍受。... 終究,殺死佐伯小姐青梅竹馬的戀人的,也是這些傢伙。缺乏想像力、氣量狹小、不寬容。獨斷獨行的命題、空洞的用語、被篡奪的理想、僵硬的組織。對我來說真正可怕的就是這些東西。我打心裡畏懼憎恨這些東西。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不正確的 - 當然這也是非常重要的問題。但是這種個別判斷的過失,很多情況,並不是事後不能更正的。只要有勇氣主動認錯,大多的情況是可以挽救的。可是缺乏想像力的小氣狹量和不寬容則像寄生蟲一樣。只會換一個宿主,改變個形式,到哪裡都會繼續下去。這就沒救了。
*
很多事情都不能怪你。不能怪我。也不是因為預言,不是因為詛咒。不是因為 DNA,不是因為安排得不好。不是因為結構主義,不是因為第三次工業革命。我們全都會消滅、會喪失,是因為世界的組織結構本身就是成立於會消滅會喪失之上的。我們的存在只不過是像那原理的剪影畫般的東西而已。風在吹著。有強烈狂暴的風,有輕微舒服的風。不過一切的風終究都會過去、會消失而去。風不是物體。那只是空氣移動的總稱而已。你仔細聽。你會理解那隱喻。
*
我到現在為止人生已經持續磨損很多了。自己一直在磨損下去。在應該停止活下去的時候,沒有停止。明明知道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卻不知道為什麼無法停止。結果,只為了度過時間,而繼續做著沒道理的事情。就這樣傷害著自己,又因為傷害自己而傷害到別人。所以我現在正受到這個報應。或者也可以說是受到詛咒。我有一段時期曾經獲得太完美的東西。所以後來只好一直藐視自己。這就是我的詛咒。只要還活著我就無法逃出那詛咒。所以我並不怕死。而且如果要回答你的問題的話,那個時刻我大概知道。
*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事情?”
“你是在哪裡找到那兩組和弦的?”
“兩組和弦?”
“《海邊的卡夫卡》的過門和弦。”
她看著我的臉。“你喜歡那和弦?”
我點點頭。
“那兩組和弦,我是在非常遠的古老房間裡找到的。當時那房間的門是開著的。”她安靜地說。“在非常非常遙遠的房間。”
然後佐伯小姐閉上眼睛回到記憶裡去。
*
因為每個人都藉著戀愛,在尋找自己所缺失的一部分。所以一想到正在愛戀的對方時,就算有多少之分,心情總是會變得悲哀起來。好像一腳踏進了很久以前失去了、但還懷念著的房間似的心情。這是當然的。
- 在遙遠的地方令人懷念的古老房間?
沒錯。
2013年9月29日 星期日
心技
每年九月總會沒頂的憂鬱沒有來,不過還有一日,又說不定只是遲到了也不一定。今年比以前都冷得多,像跳過一般的九月直接到更冷的月份似的,用骨頭肌肉都會發不出力氣的冷法把整個城市灑濕吹冷。
2013年9月27日 星期五
《After Leaving Mr Mackenzie》Jean Rhys
It was the darkness that got you. It was heavy darkness, greasy and compelling. It madewalls round you, and shut you in so that you felt you could not breathe. You wanted to beat at the darkness and shriek to be let out. And after a while you got used to it. Of course. And then you stopped believing that there was anything else anywhere.
2013年9月22日 星期日
《Everybody Into the Pool》Beth Lisick
Only when I walked into the store, and it turned out that the guy bragging about his Glock and his Uzi would be my next door neighbour did I get a little worried. But then he clarified to all of us standing in line that he only used his weapons on haters who fucked with his shit.
2013年9月18日 星期三
《Birds of America》Lorrie Moore
Dance in America
"The thing to remember about love affairs," says Simone, "is that they are all like having raccoons in your chimney... And once we tried to smoke them out. We lit a fire, knowing they were there, but we hoped that the smoke would cause them to scurry out the top and never come back. Instead, they caught on fire and came crashing down into our living room, all charred and in flames and running madly around until they dropped dead." Simone swallows some wine. "Love affairs are like that," she says. "They are all like that."
Community Life
He's been trying to look pleasant, but now he winced a little. "Oh, I see," he said. "Miss High-Minded. You whose father made his living off furs. Furs!" He took two steps toward her, then turned and paced back again. "I can't believe I'm living with someone who grew up on the proceeds of tortured animals!"
She was quiet. This lunge at moral fastidiousness was something she'd noticed a lot in the people around here. They were not good people. They were not kind. They played around and lied to their spouses. But they recycled their newspapers!
Real Estate
They'd been married for twenty-three years. Marriage, she felt, was a fine arrangement generally, except that one never got it generally. One got it very, very specifically.
Terrific Mother
He was a practical man. He often referred to the annual departmental cocktail party as "Standing Around Getting Paid."
"You don't understand," she said. "Normal life is no longer possible for me. I've stepped off all the normal paths and am living in the bushes. I'm a bush woman now. I don't feel like I can have the normal things. Marriage is a normal thing. You need the normal courtship, the normal proposal." She couldn't think what else. Water burned her eyes. She waved a hand dismissively, and it passed through her field of vision like something murderous and huge.
"Normal courtship, normal proposal," Martin said. He took off his shirt and pants and shoes. He lay on the bed in just his socks and underwear and pressed the length of his body against her. "I'm going to marry you, whether you like it or not." He took her face into his hands and looked longingly at her mouth. "I'm going to marry you till you pu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