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房子都很漂亮,尤其是你從遠遠看的時候。從窗子的外面,鏡頭的另一邊,螢幕的對方。它們從內發光,偌大空間裡簡單的家居,一塵不染,窗明几淨。像那些你沒碰過的女人,柔軟的皮膚,適當的體溫,出爐麵包一樣的呼吸。然後你開門進屋,然後你開口說話。它就是個房子,五室二廳,你住不到的蒙塵的房間,你住著的滿地頭髮;她原來是人有各種想法,有些愚蠢有些靈光,你把她衣服脫光,看它從發光到黯啞,到它像一塊硬化的橡皮擦,看你的孩子像皮屑落下,你連眼淚都被他哭走。有時候你愛他,他是你的一部分,她是橡皮擦,你就是被擦掉的鉛線,你們都消失一些,變成了他。現在你是紙上一存在過的印痕。這皮削滿地滾。滾過五室二廳每一個角落。滾過物理世間。
2016年9月13日 星期二
《貓與庄造與兩個女人》谷崎潤一郎
庄造本來想送到國道的巴士招呼站去,不過因為被太太堅決地限制,從今天開始,暫時除了去澡堂之外,一步也不可以走出門外,所以當提著籃子的塚本走出去之後,就像洩了氣的氣球似的孤零零地坐在店裡。福子禁止他外出的理由,是怕他可能因為太擔心莉莉而不知不覺就走到品子家附近去了,事實上,庄造自己也有點這樣擔心。而且這一對粗心大意的夫婦,在把貓交出去之後才開始逐漸了解品子的真正用心。
2016年8月29日 星期一
《妨礙安寧 Disturbing the Peace》Richard Yates
他的秘密只能說給布林克聽。
“最近發生一個重大改變,醫師。我的女朋友跑了。她去跟巴比甘迺迪的講稿撰寫人同居。”
“嗯,這是會讓人心煩,當然的,” 醫師說,快速在檔案夾裡寫字。“但是撇開別的不談,這代表你的生活不再那麼複雜了,是吧?你要往好的方面看。”
好的方面沒有什麼值得看。
2016年8月28日 星期日
《電影小說》村上龍
我們不發一語的等候頭班車,走過星期天黎明時分的商店街,來到我的公寓前。我們看著那棟木造建築物很久,彷彿它是某種象徵。由於我們剛看完“納粹狂魔”,很瞭解象徵的意義。終於,市川明美開口說:“我回去了。” 我準備送她去車站,她攔下了一輛剛好路過的計程車。聽到她對司機說了一句:“去橫須賀。” 車門就關上了。我不想一個人回家,走了一個多小時,去了瘦女人家裡。
很久以後,我突然想起那個星期天的黎明時分。那是1990年義大利世界盃決賽的前一天晚上。已經成為小說家的我,來到羅馬採訪,和幾個朋友來到最有名的餐廳吃飯。時間差不多七點多,夕陽西斜,一踏進餐廳,我就倒吸了一口氣。挑高的天花板上掛著藍色的天鵝絨簾幕,西斜的陽光在店內勾勒出抽象的圖案,兩個長得像米開朗基羅雕像般英俊的同性戀靜靜的拿著刀叉吃飯。那一刹那,我覺得我不應該踏進這麼美麗的地方,然後,就突如其來的想起看了“納粹狂魔”,和只做了一次愛的女人分手的情景。之後,我們沒有再見過面。
聽說市川明美結婚後,回到了佐世保,繼承了父親的加油站。
2016年8月15日 星期一
《Sleep It Off Lady》Jean Rhys
Who Knows What's Up In the Attic?
But he went on singing. He had a good voice. How long was it since she had sat by a man driving fast and singing? Years and years. Or was it perhaps only yesterday and everything that had happened since a strange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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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 and it would be lovely, but it's quite impossible, I can't."
'Why not?'
Of course he must have seen perfectly well why not and if he didn't she was certainly not going to spell it out. That would have depressed her for days, for weeks. How few people understood what a tightrope she walked or what would happen if she slipped. The abyss. Despair. All those things.
Not Shooting the Birds
There is no control over memory. Quite soon you find yourself being vague about an event which seemed so important at the time that you thought you'd never forget it. Or unable to recall the face of someone whom you could have sworn was there for ever. On the other hand, trivial and meaningless memories may stay with you for life. I can still shut my eyes and see Victoria grinding coffee on the pantry steps, the glass bookcase and the books in it, my father's pipe-rack, the leaves of the sandbox tree, the wallpaper of the bedroom in some shabby hotel, the hairdresser in Antibes. It's in this way that I remember buying the pink milanese silk underclothes, the assistant who sold them to me and coming in the street holding the parcel.
I had started out in life trusting everyone and now I trusted no one. So I had few acquaintances and no close friends. It was perhaps in reaction against the inevitable loneliness of my life that I'd find myself doing bold, risky even outrageous things without hesitation or surprise. I was usually disappointed in these adventures and they didn't have much effect on me, good or bad, but I never quite lost the hope of something better or different.
2016年7月16日 星期六
《修道院紀事》Jose Saramago
他突然沈默了幾分鐘,然後繼續說,等每樣東西都完備且彼此運作和諧,就可以飛了。光是那張圖就說服了巴達薩,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釋,原因很簡單,因為沒有人看過鳥的內部,不知道是什麼讓牠能飛,但牠就是能飛,為什麼,因為鳥長得就像鳥,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香港三部曲》陳冠中
我不會像那些白種嬉皮般卑視物質生活。我這一代是貧窮過的,是住尾房長大的,我不要再回去。我討厭沒沖水的馬桶、沒水壓的花灑、或任何的髒。我明白最終一切是幻象,不可能永久,不需要眷戀。時間一到我可以什麼都拋棄。但當我有的時候,我不想作踐自己。心智上,我如出家僧,行為上,我是享樂主義者。
非洲我也不留戀。這是一個你不能睜大眼睛什麼都看的地方。你只能選擇性的看、做自己的事。如果你放眼亂看,你會很不安,各種的苦難就在你身邊。你要學會視而不見,無動於衷,打你的麻將,看你的港片錄影帶,日子才能過得下去。
七十年代初,東部天主教的分離份子成立比亞法拉國,聯邦軍封鎖了那地方,結果發生大饑荒,餓死了兩百萬人。今天,較小規模的人為災難無日無之,是一個不可能太平的國家。
我是喜歡英式花園的人,整齊的草地,人為的玫瑰花床等等,一切有秩序、清晰、受控。不過身為香港人,又是中國人,我可以容忍中式山水,峰迴路轉的佈隨風而擺的垂柳,青苔爬上石階隨意的綠著,有層次的紊亂,不清的水。
我懼怕的是沼澤及熱帶雨林,今天清理好,晚上一陣雨,明天又恢復森林狀態。人為努力留下的痕跡,來不及拍照留念已經給淹沒了,所有秩序又回歸混沌。
沒有東西可以稍為保存:嶄新的房子馬上腐蝕,鐵一下生鏽,紅酒隔夜變酸。
當然,我也知道沼澤及雨林有它自己的生態,一對受過訓練的眼睛可以看到各種食物鏈和倚賴關係,本可以永續發展,但是我們外人闖進去,不是給吃掉毒死,就是把生態破壞。
奈及利亞已不能回到奴隸貿易者和殖民者未到以前的部落社會,它是一個非洲強國,生態已變形,現代的原始人更險惡。
英國園丁知道管不了,就撒手而去。中國人到此一遊,衣錦還鄉。沒有人可以阻擋異型雨林的反撲。
有人可以阻擋異型雨林的反撲。
2016年6月18日 星期六
《里斯本之夜》Erich Maria Remarque
2016年5月14日 星期六
《屠夫渡口》John Williams
2016年5月5日 星期四
《死在香港:見棺材》《死在香港:流眼淚》陳曉蕾
目前香港已經有殯葬公司,除了本身是上市公司,還有和保險集團合作,推出不同的選項:簡約之旅、傳統之旅、升級告別之旅 等等,讓客戶在生前替自己安排好身後事,並與公司簽定合約,委託屆時執行。這也出於費用考慮,葬禮通常一筆過給錢,生前契約可以分期付款或者預繳保險費等,以減輕逝者和家人的經濟負擔。而且通脹不斷上升,推出“生前契約”的公司估計殯葬業在2007至2011五年內,累計加幅已達四成,未來每十年殯葬費至少會翻一倍。購買“生前契約”就像買保險,可以鎖定價格。
冰葬
利用液態氮凍結遺體,震動成粉末,再過濾汞等重金屬,放進可生物分解的容器下葬,在6至18個月內便可以完全分解,潤澤墓園內的植物。
瑞典已有全球首間“冷凍墓園”,每年可以處理1500具遺體。韓國亦計劃在全國興建13座大型墓園,大規模興辦冷凍葬禮。
《剩食》陳曉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