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26日 星期四

袁瓊瓊

讓彼此快樂,有什麼不對?

《壞女人》

但是泱聲只是不活潑。也不是毫無生氣,她只是非常緩慢,如同夜生植物,用一種悄沒聲息的方式延展和移動,像是永遠不會變化,像是固定住,但是過一段時間再望過去,會發現她已經到了另一個地點,化成了另一種形狀。

女人就是這樣,偶爾就會過頭。

“後來,死了。兩個人都死了。流血流了一夜。一定死啊。”
導演想半天:“不合理,這種事不可能發生的。”
編劇沒說話。不大能決定要不要讓導演看自己身上已然結疤的傷口。自己的經歷和編出來的故事,唯一的相異之處是:沒死,他和他的“李泱聲”都沒死。日後也沒見面。他有時想像那個女人身上必然也如他一般留著疤痕,會覺得自己的疤痕似乎在召喚她。那有時使他興起一種親切和懷念之感。
導演說:“兩個人難道不覺得痛嗎?刺了這麼多刀。”
“不痛,一點都不同。”他說的是真話,不過他覺得導演不會信。
他補了一句:“人生是什麼事都會發生的。”
他覺得導演也不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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