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5日 星期一

《為愛狂亂》吉田修一

她在半空中尋找著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時枝身影。

“...... 你也是裝瘋賣傻嗎?所以才去縱火?你以小老婆的身份住在偏屋,是不是有人看不起你?是不是有人說你精神不正常?所以你就為了好玩,故意假裝自己有問題?“

桃子覺得豁然開朗,頻頻點著頭說:“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再度低頭看著攤在榻榻米上的舊報紙。

“是噢,原來是這樣。那我稍為能夠體會你的心情。找到這些報紙後,我一直在想像當時的事。但是在想像中,你縱火後逃跑時的表情很悲傷......。不過,實際上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吧?你一定面帶笑容吧?你想到那些被你裝瘋賣傻的演技欺騙的人,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吧?”




我剛才一直在看以前的日記。當我一頁一頁翻著以前每天寫的日記,不免覺得這八年到底算什麼?這個想法幾乎快把我壓垮了。既然真守和照子覺得我腦筋有問題,那我就故意裝瘋賣傻,但看了以前的日記,會覺得我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只是裝瘋賣傻,那我的腦筋就沒問題。當我無法裝瘋賣傻時,到底會變怎樣呢?重溫以前的日記,發現自己在日記中,總是努力想要肯定自己的人生。遇到開心的事,就會說自己很開心;遇到好笑的事,就會寫說自己捧腹大笑。既然我目前在裝瘋賣傻,那日記中的我,可能一直在假裝自己是一個幸福的女人。想到這裡,就覺得寫日記這個行為也很虛假。我必須繼續徹底裝瘋賣傻。否則稍不留神,真的會變成一個瘋女人。如果我繼續拒絕離婚,不知道會有怎樣的結果?真守說最好由第三者介入,也就是要調解離婚。到時候,他打算讓我從這裡去法院嗎?出門之前,要對照子說:“那我去法院了”嗎?越想越覺得那個傻瓜做事情缺乏計劃性。搞不懂自己努力的這八年所為何來。這八年只是為了讓我認清那個傻瓜真的是傻瓜嗎?這次恐怕真的完蛋了。真的。

2016年12月1日 星期四

《錦繡》宮本輝

和你分手的十年間,我經歷了許多事。真的是經歷了許多事......。如果要將這十年間的經歷都寫出來,恐怕要花兩、三年才夠。有句成語“窮困潦倒”,十年來我的確是逐漸窮困潦倒了下去。但是仔細想來,自從和你結婚一年後,我走進京都河原的百貨公司買哈密瓜,突然懷念起由加子而決定上六樓寢具賣場時,那一瞬間起我便開始失勢了。十年之間,我待過的公司十根手指頭也不夠數,經手過的生意也超過三、四種。跟好些女人發生過關係,其中有人還養了我三年。現在我跟一個女人同居生活。她是個溫柔的女人,願意照顧我這個麻煩的男人,然而我卻感受不到她的愛情。如果拿相撲來比喻我這十年的時間,可說是:一靠上去就被推回來;想要頂向前轉身就被化掉;正要來個過肩摔反而被摔個更慘;打算伸出左腳絆倒對方,自己的右腳先被對方勾住了。做什麼什麼都出狀況,簡直就是被鬼俯了身。和你在藏王的重逢,說穿了正是我人生跌入谷底的時刻。



我在提起這段經歷之前,曾經說過“沒有任何思維與推理”,但我也不能否認其中不得不參雜我些許思維過後的解釋。之後我也好幾度思考,那另一個自己會不會就是俗稱的靈魂?靈魂這東西究竟是什麼,是否真的存在,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著自己瀕死,不對,一段時間我確實已經死去,我不覺得那個是我自己的靈魂啊。如果真的有靈魂,難道不應該是我們人在活的狀態中,由靈魂來主導肉體活動和精神活動的嗎?那麼包含心臟的跳動、血液循環、好幾百種的荷爾蒙分泌,奇妙的內臟作用等,還有內心無時無刻的無限變化,都是受到了靈魂的控制才對。請仔細想一想,人並不是那樣子啊。我們的身體會自主地活動、自主地哭笑、生氣。我們的生命並非是隨著靈魂這東西而生存與起舞呀。另外一個自己累積了我們人生的惡與善,受苦於永無止境的煩惱,在我們死後還繼續存活,絕對不是靈魂那種曖昧的說法;而是可以讓我們人類有喜怒哀樂等感受,可以有複雜微妙的肉體活動和精神活動的“生命”本身呀,這是我的想法。絕對不是靈魂,而是無色無形、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生命本身。隨著我的恢復,我從醫院窗口看著顯示鋤田即將到來的自然變化,內心不斷思索這個問題。

我永遠不會忘記自己所體驗的這個奇妙事實。我開始對於活下去感到害怕;這次沒有死於這個事件,但總有一天我還是會面臨死亡的。我會被裝進棺材、送到火葬場燒成骨灰,我將無形無影的消失在人世間。然而我的生命背負著自己所累積的惡與善將不會消滅而繼續存在。著一點讓我渾身顫抖。我又聞到最後一夜抱在我懷裡由加子的體味,由加子像個孩子般對我而言一一點頭的樣子在我眼前浮現。是我殺了她,這個想法深深根植在我心中,直到今天依然沒有消散。儘管我看見了自己的生命本身,這個想法還是沒有改變。我必須過著和過去完全不同的人生才行,在我療傷的過程中逐漸形成這個想法。我知道我讓當時的你受了多大的傷害與悲傷。我對你的愛意,在出事之後反而變得更加濃厚。同時對於已不在人世的瀨尾由加子,那種痛徹心肺的愛情也在逐漸擴大中。

就在這個時候,令尊星島照孝先生暗示我離婚的事。難得他會用迂迴婉轉的說法,態度卻很堅決。如果我沒有經歷那段奇妙的過程,我大概會低著頭拜託令尊:只要你願意,請讓我們夫妻重新來過吧。但是我必須改變自己,那個自己今後必須有著不同人生的決定動搖了我。在確定出院的那一天晚上,我在好幾天搖擺不定的心劃上了休止符,決定和你離婚。然後面對新的人生。

的確我變了。嘗試和以往不同的生活方式,我變成泥土般的男人,為生活所拖累,成為沒有光彩的人。這些就不必多說了。我在藏王小木屋的房間看著貓吃老鼠的同時,你應該在距離不遠的大里公園裡,和身體殘障的清高眺望著星空吧。或許我和你們母子各在不同的地方欣賞不同的光景,其實所看到都是一樣也說不定。真是不可思議呀,人生有時就是這麼充滿悲傷。不,我不應該寫這些的。我想這封信就到此為止吧,再繼續寫下去,恐怕會寫出更多不該寫的內容。請你保重身體,平安生活。因為莫扎特的音樂自然帶給你的感受,讓我寫出了原本打算一生都不公開的生命體驗。就請當作是我一廂情願的說法,不必太在意一個殺了歡場女子的落魄男子的戲言。

2016年11月23日 星期三

《龍頭鳳尾》馬家輝

麻木?心死?是的,卻亦不盡然。麻木和心死以外,亦有喜悅。自己不也離家數年,杳無音訊?你不碰她,別人碰她,非常公道,自己不吃的東西卻不准別人吃,始是無理。至於弟嫂相姦,雖然下賤,然而這是亂世呀,在天翻地覆的人間,人命本就賤如泥,還去計較做的事情賤不賤已無意義。比他年輕兩歲的北風亦是有血有肉的人,他這樣做,自有他的需要。倒過來說,阿娟肯跟他這樣做,同樣有她的需要。這個弟弟從小即比他狠,小時候在田裡玩,他不敢爬的樹,弟弟敢;他不敢殺的狗,弟弟敢。弟弟還教訓個個,你不爬,有人爬,你不殺,有人殺,倒不如我來爬我,我來殺,是否對得住別人,先不管了,至少先要對得住自己。此刻陸北才只是好奇,阿娟在床上有沒有咬北風的肩膀,有沒有把北風喊作爸爸。

2016年10月29日 星期六

《東京鐵塔... 老媽和我,有時還有老爸》Lily Franky

這兩人好像是在一個派對上認識的,根據老媽的說法是,她由一位當醫生的男朋友陪著參加,老爸則是一個人去的,可能想偷進去白吃白喝吧?

當時開始交談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彼此的第一印象又是如何?這些老媽都沒有說到。

可是,兩人在第一次見面之後沒多久就決定結婚了。有一天,老爸沒有和任何人商量,毫無預警地帶著聘禮闖到老媽的娘家去。

可能因為老爸攻其不備,老媽禁不住就點頭答應了。也可能這就是老爸的奇襲戰術吧!

老媽對於老爸雙手捧著聘禮闖進自己家裡這事,用了“我嚇了一跳”這個極其普通的句子跟我解釋,她可能想不出其它的話來形容了。

總之,在驚嚇的同時,兩人結為夫妻。

我十幾歲第一次聽到父母結婚的故事時,這麼跟老媽說:“我比較想當醫生家的小孩耶。”

然後老媽就會像以往一樣耐心對我解釋:“那樣的話,就不會生出你來了啊。”


把木頭前端削一下做成砲台,插上火柴棒當作大炮,在外圍用小釘子每隔一公分釘一根,然後用天蠶絲一根一根地繞上變成砲架。

是一艘戰艦。其實我喜歡的並不是這種船,而是只能坐三個人左右的小船,但老爸做得實在很漂亮,讓我嚇了一跳。

“想要白色的對吧?”

用鑿子把變硬的油漆罐蓋子撬開,將刷子直接插進油漆裡。然後木頭色的船漸漸被塗成白色。已經接近黃昏,塗成白色的部份看起來像被染上了淡淡的橘色。傍晚的蟬鳴聲,還有涼爽的微風。

就在快做好的時候。

“可以了吧,差不多就是這個感覺吧。”

老爸說著,就在差三分鐘就可以完成時放下了刷子。“好了!”他一面說,一面回到房間開始準備出門。

不要啦,要做就做完啊!只差一點點就完成了啊。不想做了嗎?突然就不想做了?還是想到跟別人有約?不會吧,再做下去也花不到五分鐘啊,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做事半途而廢的習慣到底是怎樣?

我無法理解他為什麼不幫我把船做好,不過那時候的老爸,毫無疑問是我記憶中最像父親的瞬間。

在那段時間,誰都看得出來我們是父子,那也是我和老爸在一起最快樂、最高興的一段時光。

我現在還留著這個只差三分鐘、最後還是未完成的戰艦。雖然我經常弄丟東西,但是不管搬幾次家,我都會把這艘船小心收在最明顯看得到的箱子裡,不管我住在哪裡,都會把它擺在身邊。


有人說,人類還有無窮的潛力。

然而似乎大部分的人,連一半的力量都還沒有用到。

人們為了試探自己的能力和潛力,離家向外發展,進入社會,徘徊飄零。

向外衝的氣勢也是一種才能,宛如剛離弓射出的箭般,多少都能在直線前進中,醞釀相當的結果。

即時射出時只發揮全部能力的百分之一、二,也可以有那麼一點架勢。

但是當弓箭開始畫出弧形的飛行軌跡時,就會有一些來路不明的“情感”從某處滲透進來;肉體也開始衰頹,沒來由地開始思考起來。

才剛起跑,就開始思考前方是否可以尋得“幸福”。即使能力可以帶來成功,也不見得一定能召喚幸福。

只要開始思考這種事,就完了。

因為即使人類擁有無窮的潛力,人類的“感情”,早就在亙古以前達到了極限。

現代社會日新月異,每天不斷發明新的工具,也發現更多延年益壽的方法,我們過著昔人無法想像的“美好生活”。但是,幾千年前的先聖先賢所遺留下來的金玉良言,古代的人所感受到關於“情感”、“幸福”的語句和價值,至今竟然全無改編。不管手持熱訥河工具,也不論身處任何環境,人類的感受千年不變。

人類所能夠承受的情感,已經到達極限,因此,人類將永遠無法再發揮任何潛力。

當我們意識到”幸福“這美好的感覺時,對於所謂的尚未發揮潛力,就不值一顧。


終究,青鳥就在自己家的鳥籠中。如同故事中奇爾奇爾和米琪兒兄妹四處追尋幸福的青鳥後,發現牠其實是在自己家的鳥籠裡一樣,“幸福”也在“家庭”裡。

人類是否永遠無法逃離這個法則呢?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人類就是一種完全沒有可能性和意外性的動物,不過,也因為這樣,才是如此溫暖、如此可愛的動物吧。

青鳥就在家裡。

但是,就算家裡的鳥籠有青鳥,也不是光憑此就能獲得幸福。如果每個家人都尋找青鳥、需要青鳥的花,可能“幸福”就會親自造訪;可是只要有一個家人,有一個只想追求火鳥的男人在,就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男人覺得那隻青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很煩,覺得喜歡青鳥的女人和小孩很無聊。

為了捉住火鳥,男人認為必須拔掉青鳥的羽毛,然後吧牠烤來吃。可是卻招來了一群烏鴉。

在五月裡,有個人曾經那麼說過:

那個人說,當住在東京時,對於那種明明非常清楚的事情,有時也會弄不明白。

2016年9月24日 星期六

房子

這些房子都很漂亮,尤其是你從遠遠看的時候。從窗子的外面,鏡頭的另一邊,螢幕的對方。它們從內發光,偌大空間裡簡單的家居,一塵不染,窗明几淨。像那些你沒碰過的女人,柔軟的皮膚,適當的體溫,出爐麵包一樣的呼吸。然後你開門進屋,然後你開口說話。它就是個房子,五室二廳,你住不到的蒙塵的房間,你住著的滿地頭髮;她原來是人有各種想法,有些愚蠢有些靈光,你把她衣服脫光,看它從發光到黯啞,到它像一塊硬化的橡皮擦,看你的孩子像皮屑落下,你連眼淚都被他哭走。有時候你愛他,他是你的一部分,她是橡皮擦,你就是被擦掉的鉛線,你們都消失一些,變成了他。現在你是紙上一存在過的印痕。這皮削滿地滾。滾過五室二廳每一個角落。滾過物理世間。

2016年9月13日 星期二

《貓與庄造與兩個女人》谷崎潤一郎

庄造本來想送到國道的巴士招呼站去,不過因為被太太堅決地限制,從今天開始,暫時除了去澡堂之外,一步也不可以走出門外,所以當提著籃子的塚本走出去之後,就像洩了氣的氣球似的孤零零地坐在店裡。福子禁止他外出的理由,是怕他可能因為太擔心莉莉而不知不覺就走到品子家附近去了,事實上,庄造自己也有點這樣擔心。而且這一對粗心大意的夫婦,在把貓交出去之後才開始逐漸了解品子的真正用心。

2016年8月29日 星期一

《妨礙安寧 Disturbing the Peace》Richard Yates

他的秘密只能說給布林克聽。

“最近發生一個重大改變,醫師。我的女朋友跑了。她去跟巴比甘迺迪的講稿撰寫人同居。”

“嗯,這是會讓人心煩,當然的,” 醫師說,快速在檔案夾裡寫字。“但是撇開別的不談,這代表你的生活不再那麼複雜了,是吧?你要往好的方面看。”

好的方面沒有什麼值得看。

2016年8月28日 星期日

《電影小說》村上龍

我們不發一語的等候頭班車,走過星期天黎明時分的商店街,來到我的公寓前。我們看著那棟木造建築物很久,彷彿它是某種象徵。由於我們剛看完“納粹狂魔”,很瞭解象徵的意義。終於,市川明美開口說:“我回去了。” 我準備送她去車站,她攔下了一輛剛好路過的計程車。聽到她對司機說了一句:“去橫須賀。” 車門就關上了。我不想一個人回家,走了一個多小時,去了瘦女人家裡。


很久以後,我突然想起那個星期天的黎明時分。那是1990年義大利世界盃決賽的前一天晚上。已經成為小說家的我,來到羅馬採訪,和幾個朋友來到最有名的餐廳吃飯。時間差不多七點多,夕陽西斜,一踏進餐廳,我就倒吸了一口氣。挑高的天花板上掛著藍色的天鵝絨簾幕,西斜的陽光在店內勾勒出抽象的圖案,兩個長得像米開朗基羅雕像般英俊的同性戀靜靜的拿著刀叉吃飯。那一刹那,我覺得我不應該踏進這麼美麗的地方,然後,就突如其來的想起看了“納粹狂魔”,和只做了一次愛的女人分手的情景。之後,我們沒有再見過面。

聽說市川明美結婚後,回到了佐世保,繼承了父親的加油站。

2016年8月15日 星期一

《Sleep It Off Lady》Jean Rhys

Who Knows What's Up In the Attic?

But he went on singing.  He had a good voice.  How long was it since she had sat by a man driving fast and singing? Years and years. Or was it perhaps only yesterday and everything that had happened since a strange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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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 and it would be lovely, but it's quite impossible, I can't."
'Why not?'

Of course he must have seen perfectly well why not and if he didn't she was certainly not going to spell it out. That would have depressed her for days, for weeks. How few people understood what a tightrope she walked or what would happen if she slipped.  The abyss. Despair. All those things.

Not Shooting the Birds

There is no control over memory.  Quite soon you find yourself being vague about an event which seemed so important at the time that you thought you'd never forget it.  Or unable to recall the face of someone whom you could have sworn was there for ever.  On the other hand, trivial and meaningless memories may stay with you for life.  I can still shut my eyes and see Victoria grinding coffee on the pantry steps, the glass bookcase and the books in it, my father's pipe-rack, the leaves of the sandbox tree, the wallpaper of the bedroom in some shabby hotel, the hairdresser in Antibes.  It's in this way that I remember buying the pink milanese silk underclothes, the assistant who sold them to me and coming in the street holding the parcel.

I had started out in life trusting everyone and now I trusted no one.  So I had few acquaintances and no close friends.  It was perhaps in reaction against the inevitable loneliness of my life that I'd find myself doing bold, risky even outrageous things without hesitation or surprise.  I was usually disappointed in these adventures and they didn't have much effect on me, good or bad, but I never quite lost the hope of something better or different.




2016年7月16日 星期六

《修道院紀事》Jose Saramago

他突然沈默了幾分鐘,然後繼續說,等每樣東西都完備且彼此運作和諧,就可以飛了。光是那張圖就說服了巴達薩,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釋,原因很簡單,因為沒有人看過鳥的內部,不知道是什麼讓牠能飛,但牠就是能飛,為什麼,因為鳥長得就像鳥,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