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17日 星期日

Here and There

她有張愚蠢卻溫厚的臉﹐帶著恐慌混合驚訝的表情。從旁邊看來﹐她像是一條大蛇﹔若從前面看﹐就像是一隻黑色的甲蟲。她無趣且仔細地說著話﹐每個字後面都會打嗝。

宮廷顧問西蒙‧彼得洛維奇坐在桌前﹐胸前圍著一條餐巾﹐不耐煩地抖著﹐等著俄國煎餅送上來。好像是個將軍在檢視戰地一般﹐他的面前展現這樣的景致﹕餐桌的中間到前線所拉出來的士一長串細長的瓶子 - 三種不同品牌的伏特加酒﹐有基輔、寶宜爺、萊茵﹐甚至還有僧侶用的聖本篤會大肚瓶。在酒精的四週擠滿了巧妙排列著的鯡魚排、淋著熱醬汁的沙丁魚、酸奶、魚子醬(一磅要三盧布四十戈比)、新鮮的鮭魚等等。帕格奇金貪婪地巡視著食物﹐眼睛像奶油一般融化了﹐臉龐浮現著慾望。

皺起了眉頭﹐他轉向他的妻子。

“怎麼會這麼久呢﹖卡蒂亞!”他叫著廚子。“快點!”

終於﹐廚子端來了煎餅。冒著燙傷手指的危險﹐西蒙‧彼得洛維奇從一疊煎餅中抓起最燙的那兩三塊﹐津津有味地丟到自己的盤子裡。煎餅煎得鬆脆、多汁、肥厚﹐就好似商人女兒的肩膀。帕格奇金親切的笑著﹐愉快地打了個嗝﹐然後把煎餅放到熱奶油中。然後﹐好似要戲弄他的胃口﹐要弄得更奢華似地﹐他慢慢地﹐謹慎地在煎餅上堆了滿滿的魚子醬。魚子醬沒有覆蓋到的地方﹐他則是澆上了酸奶。現在剩下的就只是吃下去了﹐對吧﹖錯! 帕格奇金凝視著他的創作﹐並不感到滿意。他想了一下﹐在煎餅上放了一大塊他能找到的最油膩的鮭魚﹐然後是一塊鯡魚排、一條沙丁魚﹐然後﹐煎餅再也無法支撐了之後﹐他帶著愉快與渴望的顫抖﹐捲起兩塊煎餅﹐喝下一口伏特加﹐微喘地打開他的嘴巴 - 然後中風了。(關於不朽﹕一個狂歡節的故事﹐Chekhov)


問題是﹐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活在”這裡“﹐而是活在”那裡“。像一個在你眼前的島嶼﹐走過中間一層結凍的薄冰就能到。“這裡”有什麼呢﹖這裡有的都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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