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的倒影》木心

... 一個散步也會迷路的人，我明知生命是什麼，是時時刻刻不知如何是好，所以聽憑風裡飄來花香泛溢的街，習慣於眺望命題模糊的塔，在一頂小傘下大聲諷評雨中的戰場 － 任何事物，當它失去第一重意義時，便有第二層意義顯出來，時常覺得是第二重意義更容易由我靠近，與我適合，猶如墓碑上倚著一輛童車，熱麵包壓著三頁遺囑，以致晴美的下午也就此散步在第二重意義中而儼然迷路了，我別無逸樂，每當稍有逸樂，哀愁爭先而起，哀愁是什麼呢，要是知道哀愁是什麼，就不哀愁了 － 生活是什麼呢，生活是這樣的，有些事情還沒有做，一定要做的...... 另有些事做了，沒有做好。明天不散步了。

This is How You Lose Her - Junot Diaz

    I'm not a bad guy.  I know how that sounds - defensive, unscrupulous - but it's true.  I'm like everybody else: weak, full of mistakes, but basically good.

OTRAVIDA, OTRAVEZ

    He's talking again  about the man who fell from the rafters.  What would you do if that was me?  he ask once more.
    I would find another man, I tell him.
    He smiles.  Would you?  Where would you find one?
    You have friends, don't you?
    What man would touch a dead man's novia?
    I don't know, I said.  I wouldn't have to tell anyone.  I could find a man the way I found you.
    They would be able to tell.  Even the most bruto would see the death in your eyes.
    A person doesn't mourn forever.
    Some do.  He kisses me.  I bet you would.  I am a hard man to replace.  They tell me so at work.
    How long did you mourn for your son?
    He stops kissing me.  Enriquillo.  I mourned him a long time.  I am still missing him.
    I couldn't tell that by looking at you.
    You don't look carefully enough.
    It doesn't show, I don't think.
    He puts his hand down at his side.  You are not a clever woman.
    I'm just saying it doesn't show.
    I can see that now, he says.  You are not a clever woman.
    While he sits by the window and smokes I pull the lastletter his wife wrote him out of my purse and open it in front of him.  He doesn't know how brazen I can be.  One sheet, smelling of violet water.  Please, Virta has written neatly in the center of the page.  That's all.  I smile at Ramon and place the letter back in the envelope.
    And Iris once asked me if I loved him and I told her about the lights in my old home in the capital, how they flickered and you never knew if they go out or not.  You put down your things and you waited and couldn't do anything really until the lights decided.  This, I told her, is how I feel.

THE CHEATER'S GUIDE TO LOVE

    You try every trick in the book to keep her.  You write her letters.  You drive her to work.  You quote Neruda.  You compose a mass email disowning all your sucias.  You block their emails.  You change your phone number.  You stop drinking.  You stop smoking.  You claim you're a sex addict and start attending meetings.  You blame your father.  You blame your mother.  You blame the patriarchy.  You blame Santo Domingo.  You find a therapist.  You cancel your Facebook.  You give her the passwords to all your email accounts.  You start taking salsa classes like you always swore you would so that the two of you could dance together.  You claim that you were sick, you claim that you were weak - It was the book!  It was the pressure! -  and every hour like clockwork you say that you're so so sorry.  You try it all, but one day she will simply sit up in bed and say, No more, and Ya, and you will have to move from the Harlem apartment that you two have shared.  You consider not going.  You consider a squat protest.  In fact, you say won't go.  But in the end you do.
    For a while you haunt the city, like a two-bit ballplayer dreaming of a call-up.  You phone her every day and leave messages which she doesn't answer.  You write her long sensitive letters, which she returns unopened.  You even show up at her apartment at odd hours and at her job downtown until finally her little sister calles you, the one who was always on your side, and she makes it plain: If you try to contact my sister again she's going to put a restraining order on you.
    For some Negroes that wouldn't mean shit.
    But you ain't that kind of Negro.
    You stop.  You move back to Boston.  You never see her again.

Year 5

    It takes a while.  You see the tall girl.  You go to more doctors.  You celebrate Arlenny's Ph.D. defense.  And then one June night you scribble the ex's name and : The half-life of love is forever.
    You bust out a couple more things.  Then you put your head down.
The next day you look at the new pages.  For once you don't want to burn them or give up writing forever.
    It's a start, you say to the room.
    That's about it.  In the months that follow you bend to the work, because it feels like hope, like grace - and because you know in your lying cheater's heart that sometimes a start is all we ever get.

《大師與瑪格麗特》布爾加科夫

「主公，我指望能救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唉呀，真危險，總有二十次險些使我的妻子 － 如果我真有妻子的話 － 當了寡婦！不過，主公，幸好我沒有妻子，而且，我對您說，沒有妻子我倒很幸福。啊，主公，扔下單身漢的自由不要，而去套上個沈重的包袱，那才不值得！」

＊
阿扎澤勒走過來，向大師點頭致意，向她問好，一隻斜眼對著他閃閃發光，而瑪格麗特卻在一旁高興地大聲說：「啊，我真高興！一輩子從來沒這麼高興過！不過，阿扎澤勒，請原諒我這個樣子，連衣服也沒穿！」

客人請她不要在意，並告訴她：他不僅見過赤條條的女人，而且還見過連皮都剝光了的女人呢。

宅女小紅

蘇的一下七點到了，李某人坐在我家客廳，因為問不出個所以然，只好鬼打牆的把話題圍繞在閒來無事幹嘛分手這件事。李某人說到眼淚鼻涕噴發，哭出一座衛生紙山。這時我才發現原來你開始懷疑一個人時，看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樣了。我看著他的側臉一直在想：你的臉真的很扁耶，以前怎麼會都沒發現。

他邊哭邊跟我講他是瘋子是精神分裂，每天一直寫部落格和上網，因為他晚上無法入睡。（往事歷歷在目，正常時候吃完晚餐大概九點多他就會在沙發上打起盹兒來，叫他起床還會有起床氣，要說他半夜睡不著肯定是白天睡太多。）然後還說了經典對白：我的空虛是一頭野獸，會傷害身邊的人。最後又加碼了一些他的心空了一塊，無法再愛人之類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對白。

也許是看我無動於衷吧（因為我的心思圍繞在他跟誰去金山這件事上），他說他受不了惹，他是個爛人，開始搥地搥牆搥櫃子，搥遍了我家好搥的東西，倒置本人有點肉痛（那時期剛搬家不久，傢俱很新的柳）。又哭又搥中場累了還休息了一陣子，到了十一點多，他說他再也受不了惹，受不了如此爛的自己，拋棄了我還待在我家，他是個爛人，他再也受不了惹，不走不行，於是就背著他的一大袋東西手刀奔出我家。

《一個乾淨明亮的地方》Ernest Hemingway

《白象似的群山》

“你可以幫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我都願意。”

“可以拜託拜託拜託拜託拜託拜託拜託你閉嘴嗎？”

他不再開口，注視靠在車站牆邊的行李袋。袋子上貼了許多標籤，是他們在各個旅館過夜後貼上去的。”

“我很好。”她說：“我沒有毛病。我很好。”

《雨中的貓》

“而且我還要用自己的餐具吃飯，還要點蠟燭，最好是在春天，我要在鏡子前面梳理頭髮，有一隻貓咪，還要新衣服。”

“噢，閉上嘴巴，找本書來讀吧。”喬治說。他繼續唸書。

他的妻子正往窗外望。外頭天色已黑，棕欖樹間依舊有雨水落下。

“反正，我要一隻貓。”她說：“我要一隻貓。我現在就要一隻貓。如果我現在沒辦法擁有長髮，也沒有其它樂子，那我至少要有隻貓。”

喬治沒聽她說話，他正在閱讀。他的妻子望著窗外廣場上有光的地方。

《法蘭西斯麥坎伯幸福而短暫的一生》

他當下決定乾脆撕破臉吧。這樣一來，他就可以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邊看書邊吃飯。就讓他們自己吃自己的。打獵時，他還是會看顧他們，公事公辦 － 法國人是怎麼說的？高貴的體貼 － 比起收拾這種垃圾情緒，那樣還輕鬆得多。他要羞辱他，和他徹底撕破臉，接著他就可以邊看書邊吃飯，並且“繼續喝他們的威士忌”。這是形容狩獵活動不歡而散的專用詞。

《Amsterdam》 Ian McEwan

他們允許他穿過警局核心重地，那裡都是被指控的人。黃昏時候，克里夫正準備核對筆錄，看到執行警官桌前發生扭打，一個剃光頭、滿身大汗的高大青年被捕，他躲在人家的後花園，隨身帶著鎖鏈切斷器、萬用鑰匙、鑽子與大錘，藏在大衣裡。他堅稱自己不是竊盜，絕對不要被關。值星警官說他會被扔進牢房，青年朝警察的臉揮拳，兩個警察將他扭倒在地，扣上手銬，帶走。大家好像司空見慣，連那個兔唇警察也不為所動，但是克里夫緊按胸口，心臟彷彿要跳出來，趕快坐下。不久，巡邏警察帶來一個臉色蒼白沈默的四歲男孩，他在一家廢棄酒吧的停車場漫遊。又過一會兒，一個滿臉淚痕的愛爾蘭家庭將他領回去。兩個咬頭髮的雙胞胎姊妹遭父親施暴，到警局尋求保護，警察似乎很熟悉她們，親切開玩笑。一個滿臉是血的女人控訴老公。一個嚴重骨質疏鬆的黑人老太婆，身體都快拗成兩半，被女婿扔出門，無家可歸。社工人員來來去去，似乎也有犯罪傾向，或者跟他們的輔導案例一樣命運多舛。每個人都抽煙。日光燈讓大家一臉病容。局內有很多裝了熱茶的塑膠杯，不時傳來叫罵聲與毫無新意的髒話詛咒，握拳威脅，沒人當一回事。這就像個不快樂的大家庭，人人有本難唸的經，還無法解決。警局就是這個不快樂家庭的起居室。克里夫躲在紅茶杯後。他的世界很少有人拉高嗓門，他發現自己整晚沈浸在極度疲乏的興奮裡。進來局裡的人，不管是自願還是被捕，個個落魄潦倒。克里夫看來，警察的主要業務就是在處理貧窮所產生的無數不可預測的後果，態度無比耐心，也不吹毛求疵，這是克里夫辦不到的。

《冬之夢》Scott Fitzgerald

當人失眠一、兩天，就不時會做一種白日噩夢，那是一種朝陽初昇時，伴隨著極度疲憊而產生的感覺，是一種生活週遭的一切事物皆已發生質變的感覺。那會讓人徹底相信當時自己所過的生活，不知怎的，不過是在人生的歧路上行走，充其量只是人生的浮光掠影或鏡像 － 週遭的人群、街道、房舍也只是過去某些暗淡、混亂片段的投射。

她這才意識到，他們的生活是靠一則又一則的短篇小說建立起來的。

那件和服將像他們病態婚姻殘存下的屍體，吊掛在屋裡。他會試著把它給扔了，但他恐怕永遠也無法下定決心去碰它。它會像凱蒂一樣，柔軟多姿，同時又不為所動。你無法動搖凱蒂：你無法觸及凱蒂。其中根本沒有東西可以觸及，他清楚的很 － 他一直以來都很清楚。

崩潰 1936 / 6 / 2

毋庸置疑，所有生命都是邁向崩潰的過程，只是那些充滿戲劇效果的打擊 － 那些冷不防由外界而來，或看似外界而來的重大打擊 － 那些讓你銘記在心、訴諸怨懣，那些讓你在脆弱的時刻拿來向友人大吐苦水的打擊，並不會立即將其所構成的影響全部顯現。還有一種源於自身內部的打擊 － 這類打擊非到為時已晚，非到你徹底瞭解自己在某方面已殘破不全，是不會有所感覺的。第一類的破壞似乎來得快 － 第二類則會悄無聲息地降臨，卻讓你在一瞬之間恍然大悟。

... 要評判是否具備第一流的智慧，就看心智中能否同時秉持兩種互相衝突的概念，而仍能正常運作。打個比方，人應該要能洞察事態已至絕境，卻仍決意要在絕處逢生、扭轉乾坤。此種哲學與成年之初的我大為相契。當時，我見識了許多令人難以置信、匪夷所思、甚至“不可能”的事成真。只要有本事，你就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人生容易為才智而努力，或兩者某種比例的結合所折服。當一個成功的文學家似乎是件浪漫的事 － 你永遠不會跟電影明星一樣受歡迎，但得到的名聲或許更長久 － 你手中的權力雖永不及政治威權或宗教強人，但肯定更獨立自主。當然，做這一行會陷入永恆的不滿 － 但就我而言，我不會做其它選擇。

193

... 但我有股突如其來的強烈直覺：我必須獨處。我完全不想見任何人。這輩子我已見識過許多人 － 我的交際能力平凡無奇，但超乎平凡地渴望將自身、自身的想法、自身的命運融入我有幸接觸到的所有階層。我始終在救人或被救 － 只消一個早晨，便足以讓我經歷威靈頓公爵在滑鐵盧所感受的種種情緒起伏。我存在的世界滿佈神秘難測的敵意，也充滿堅貞不移的友人與支持者。
...

謹慎以對 1936 / 6 / 4

... 我必須繼續當個寫作人，因為這是我生存的唯一方式，但我不會再企圖當人，不會再企圖當個良善、正直或慷慨的人。生活的週遭有多少可以取代這些價值並順利流通的偽幣，我也知道一些用五分錢久能換取一塊偽幣的門路。三十九年的人生中，這明察秋毫的銳眼已能看穿哪杯牛奶掺了水、哪罐糖又混了沙，被誤認為鑽石的萊茵石、被當做石塊的灰泥。奉獻自我這種事將到此為止了 － 所有的付出都會被判為不法之舉，今後，這種行徑將被冠上新的稱號，名為“浪費”。

《Collection of Nothing》 William Davies King

中產階級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種收藏。

收藏是連結過去，現在，未來的一種方式，來自過去的物品現在被收藏，以便存留到未來，收藏除了處理存在，也闡明欲望的奧祕，人想要或不要什麼，影響了收藏著想要或不要什麼，他們再預測未來的收藏者想要或不要什麼，連結欲望方程式的公式＿＿難解，但所有收藏者都算個不行。實用之物偶爾值得收藏，但值得收藏之物鮮少變得實用。

穆思斯伯格：這樣的人需要象徵的替代物，以因應他認為不友善甚至危險的世界。只要他能觸碰、抱著、擁有、補充（這是最重要的）這些替代物就能給他確切的情感支持。

《烈佬傳》黃碧雲

那天見到阿嬌嚇了一跳。她穿女人衣服，黃色大花，喇叭袖，穿一條黃色長裙，一對黃色膠拖鞋，頭髮長了，蓬蓬鬆鬆，可能很久沒洗，打了結，有一陣舊油煙味。她的臉已經浮腫帶灰，十八九歲人，看起來很老，那對眼，好像死貓眼，望著人，定一定，說話九唔搭八，你開不開心，有沒有錢，有沒有心，講錢定講心，嘻，我望著她，一點都笑不出，給她一粒貨，一百元，叫她走。

在愛麗斯身邊，醒來會想起阿喬，是不是我累了他。

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要走這條路。但如果當初我沒有給她那隻煙，我都不敢給她打針，怕她受不了，只給她半粒四仔，混在煙仔裡，其實那天她只吸了一半，便說好暈，好開心。

這種快樂，要付上一生作代價，我知道的，我警告過她。

愛麗思好，可能因為做小姐。她做小姐已經有幾年了，有甚麼人未見過，有甚麼事還嚇得倒她。她說，我們是江湖聚散，將來相遇，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我說，你不是想嫁人嗎，她說，我絕不會嫁一個道友，黒社會。我嫁人我會戒掉這鋪癮，在屋企，煮飯，生仔生女，教好的仔女，將來做一個有用的人，不要學我。我伸手搭著她，說，你很好，很夠義氣，又生得靚。我請愛麗思開檔，她從來沒有問我拿過錢。她細眉尖臉，返工穿一件旗袍，幾多客追她，我亦不知她為何會鍾意我。她只說，和你一起，沒甚麼會想。做人甚麼都不想，就快樂。

過去我們忘記，亦不會有將來。

＊

從油麻地坐巴士回上水，巴士行經吐露港公路，可以看到海。

我在巴士樓上靠窗的位置睡著了。我收五點，返工的人沒那麼早放工，巴士還很空。

從上海到香港，坐三天兩夜的火車，來到香港是下午，我和阿妹，見到好多高樓大廈，有個海，打著藍灰色的浪。上海有一條河，在我家後面，奶奶帶我過河去買菜，買完菜，坐三輪車回家，奶奶說，河的另一邊，菜賣得便宜一點。那條河有好多條橋，過橋的時候，可以望到其它橋，橋上有好多人，行來行去。奶奶說，這是蘇州河。在漆咸道公園，河阿生賭波子，我輸了，欠阿生錢，阿生教我一齊去碼頭開車門賺錢，賺到錢可以還他。賺到錢我們去租單車，我們見到海，阿生說，我們過海去玩，過海好玩多了。那天過了海，我就沒有回家睡，不知阿爸那一晚，有沒有到處找我。我後來回家，他都沒有問我去了哪裡。我不敢問阿妹，那晚阿爸有沒有找我。我想他有。

我永遠都不會知道。如果他找到我，我人生後來的道路，會怎樣。

我醒來。巴士已經到終站。

都過去了，無所謂了。

職員再打電話來，給我下個月的更表，我可以告訴他，再下次可以編我去灣仔，沒所謂，我也想去看看，灣仔現在好靚，也不是我以前的灣仔了。

《春琴抄》谷崎潤一郎

過一會兒，等春琴起床走出來後，他一邊摸索著一面走到後面的房間去說道，師傅，我已經變成瞎眼了。從今以後一輩子都看不見您的臉了，在她面前磕頭說道。佐助，你說的是真的嗎？春琴只說了這麼一句，便長久之間沈默下來沈思著。佐助在有生以來和往後的歲月之中，從來沒有比這沈默的幾分鐘之間感覺活得更快樂過。

也許誰都會認為眼睛瞎掉是不幸的事，但是我自己盲目以後，卻沒有嘗過這種感覺，心情反倒覺得這個世界彷彿變成極樂淨土了，好像只有我和師傅兩個人一面活著一面住在蓮台之上似的。這麼說來是因為眼睛瞎掉之後，對眼睛還明亮時看不見的許多東西都開始看得見了，師傅容顏的美麗能仔細地看得更清楚也是在眼睛瞎掉之後。此外也才終於真正知道她的手腳有多柔軟、肌膚有多光滑、聲音有多清脆美妙。我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麼在眼睛還明亮的時候竟然沒有感覺到這麼細微呢。尤其自己對師傅三味線的奇妙琴音，是在失明之後才開始吟味到的，雖然口中曾經說過師傅真是此道的天才，但終於明白那真正價值和自己技巧的不成熟，兩相比較之下差距實在懸殊得令我驚訝。過去沒有領悟到這點真可惜，自己開始能夠反省自己的愚昧了。其實如果說這是神明為我打開了心眼也不無道理。師傅曾說自己也正因為成為盲目才能嚐到明眼人所不知道的幸福。